众人执礼,弯腰行礼之下,怀的是什么心思就不可而知了。

    毕竟,太子已经薨逝了,大家都知道,东宫太子妃的位置,是要易主了。

    但是众人之上的那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落落大方的接受了众人的拜礼,脸上温婉和煦的笑容,一如既往。

    有人心里不服,但也只能憋着,毕竟只要圣旨一天不下,苏浅就还是东宫之主。

    “诸位平身。”苏浅轻轻一笑,泰然自若的让众人免礼。

    那雅礼有度的姿仪,让一些人更是不平了。

    “太子都不在了,她怎么还有脸端着太子妃的架子!”

    “就是!真当自己还是东宫之主呢!”

    “也不知以后谁能入主东宫,真期待看这位东宫旧主,对新主三拜九叩的样子……”

    ……

    阴暗之处,几声窃窃私语,被掩埋在歌舞升平之下。

    苏浅带着静笙坐到了主座旁边,宴会继续,似乎并没有因为静笙她们的到来而改变了什么。

    推杯换盏之际,众人笑语盈盈,言语欢畅。

    静笙几次偷偷望着客座主位上的人,那个最疼他的小舅舅,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上。

    来宴会之前,苏浅便告诉她,此次接风宴上,到处都是眼睛。

    皇帝的眼睛!

    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事无巨细的禀报到皇帝耳朵里。

    所以,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再三斟酌一下。

    许久未见的亲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静笙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觉得杯中的酒都是苦涩的。

    心头难过之际,放在桌案下的手蓦然一暖,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静笙抬起头,只见苏浅看着她,脸上带着安慰的笑意,将她那一只微凉的手握得更紧了。

    手上的温暖,温柔而坚定。

    静笙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了苏浅的手。

    宴会之上依旧是歌舞升平,那一方小小的桌案之下,目不可及之处,两只手十指相扣着。

    静笙感觉到了苏浅的情意,低下头偷偷的笑。

    只是……在她低头垂眸之间,却没有看到苏浅眼底的落寞和神伤。

    现在的静笙……

    真的像极了一只被困的笼中鸟,被折了翅膀,失了自由……

    或许……

    她该放手……

    ~~~~~~~

    月上中天之时,宴会也宣告了结束。

    东宫的车马,在寂静的夜晚中踏踏而行。

    马车之中,静笙趴在苏浅的膝上,感觉是满身的疲顿,无精打采。

    一整场晚宴之上,她和尔绵赛罕这对舅甥,也没说上几句话,只是普普通通的寒暄过几句。

    苏浅看出了静笙的失落,在她耳边轻道了一句。“过几日,我召他入东宫,你们就可以去叙旧了。”

    “真的?!”静笙的眼睛蓦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可是皇帝那边……”

    “我自有办法,不是什么大问题。”苏浅将静笙耳边的一缕碎发拂到耳后,动作温柔又宠溺。

    “阿浅!”静笙一下高兴了,欢喜地抱住了苏浅。“你最好了!”

    苏浅任由静笙胡闹抱着,也跟着笑。

    欢语一直维持到了东宫。

    长信宫中,苏浅去沐浴之时,刚刚在宴席上一直都沉默的乌兰落,如履如临地将她拉到了角落里。

    看着这么小心谨慎的乌兰落,静笙不解,“怎么了?”

    乌兰落眼神四处打量,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物,递给了静笙。

    “这是刚才,南院大王托人悄悄交给乌兰落的,”乌兰落在静笙耳边小声说道,“大王让乌兰落将它交于公主。”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当看到那个东西时,静笙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僵在了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