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浅只是低下了头,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饮着茶。

    院子那边,喧嚣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静笙的武功不错,但她毕竟还年轻,面对一群常年刀尖舔血的死士,双拳难敌四手。

    原本雅静有致的院落,此时一片狼藉,花草倒了一地。

    静笙被两个死士一左一右钳制住,只能站在那里,甚至连动都动弹不得。

    尔绵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静笙虽受制于人,但那双眸子里,依旧透着倔强不屈的光,就像一头被困的小豹子,好似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她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奋力挣脱。

    “跟母后回去。”尔绵太后的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命令,不允许反驳的强势。

    但静笙依旧倔强地回道:“我不要!我要去找她!”

    “她?!”尔绵太后气笑了,“她是谁?大宁的太子妃吗?”

    “是!”静笙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就是大宁的太子妃苏浅,我喜欢她!”

    “啪!”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了静笙脸上。

    静笙被打偏了脸,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让她一下怔住了。

    尔绵太后手心里传来隐隐的痛,如同心里的感觉一样。她仿佛看到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跪在母亲的面前,一个又一个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我宁愿你爱上一个奴隶,一个乞丐!也绝不允许你爱一个女人。”当时的母亲,一边红着眼睛说着这句话,一边掐着她的脖子,就像疯了一样。

    当时,她是那么的怨恨。

    怨恨母亲的不理解,怨恨这世道的偏见,怨恨所谓的道德伦常。

    可现在……

    她却变成了自己最怨恨的样子!

    “静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耳鸣,太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就像很多年前,母亲质问她的时候一样。

    “我知道!”静笙脸上带着伤,红红的掌印在白皙的脸颊上,让她显得甚是狼狈,可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的坚定不移。“母后,我喜欢她!我爱她!”

    掷地有声的声音,如同誓言一般。

    院落中一下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压抑,压抑到大家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公主说……她爱上了大宁的太子妃?!

    窥见王室辛秘,死士们训练有素的选择沉默,勒雅心中虽惊讶,却还是努力的收敛自己的情绪。

    而同样被制服住的乌兰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果然!

    下一刻,北狄独断朝纲的摄政王太后,像是被踩到了逆鳞一般,发狂似的上前揪住了静笙的衣襟,几乎是用嘶吼的语气。“她是个女人!你怎么能爱上一个女人?!”

    “大概是遗传吧。”面对近乎失控的尔绵太后,静笙却反倒很是平静。“我爱她,就像……娘亲爱您一样!”

    抓着静笙衣襟的手,蓦然松开,从噤声的衣襟上滑了下来,突兀像是一下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你……怎么知道的?”

    “在别宫的时候,娘亲常常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看着皇宫的方向,一坐便是半天,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我也常常会看见,母亲抱着那一枚鸾佩偷偷的哭……后来,我看到您身上的那一枚凤佩,才知道,母亲一直在等着的人……是您!”

    听着静笙的这些话,尔绵太后的脸色越发苍白,到最后,苍白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一样。

    “对……她爱错了人,所以才落得那样的下场……”尔绵太后的唇在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不稳了。“所以!静笙,母后不能让你落得和你娘亲一样!”

    “母后!”

    “将公主押入马车!立刻出发,回王都!”

    随着尔绵太后的这一声令下,死士押着静笙往马车那边走。

    静笙挣扎起来,不要命一般的挣扎。

    她知道!只要一旦回了北狄,那她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苏浅了!

    “我要回她身边去!阿浅……”一想到要和苏浅永世隔离,静笙一下哭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着自己心上人的名字。

    “阿浅!!”

    这一声仿佛泣血的声音,传到了那道门后。

    静笙的哭声,打碎了那一直在疯狂克制的情绪。

    一直拿着茶盏的手,蓦然收紧。

    然后,那只白皙的手,重重的一甩,青瓷做的茶盏,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随着这一声瓷器的碎响,隐藏在院落周围暗处的数百个死士,蜂拥而出,将这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第262章 

    郊外僻静的小院落中,装备精良的武卫们,将整个院落围得跟铁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