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笙知道这件事时,永王已经被押解回京城,下了大狱。

    长信宫的书房中,静笙正心血来潮,跟着苏浅学香道。

    幽幽檀香之中,苏浅给静笙讲了永王的事情。

    听了永王的故事,静笙不禁叹道。“没想到永王倒是个痴情种。”

    虽然之前说,羽弗纥纥如话本里逆天的女主人翁,总有男人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哐哐撞大墙。

    但不管是君樾,还是君时,对羽弗纥纥都是有所保留的。

    不然,她也不会落得一个只能假死,顶着别人的身份,活在君时后院之中的下场。

    而真正不管不顾,一心只为她的男人,居然是那个她所抛弃的前夫!

    “不过……感觉挺讽刺的。”静笙唏嘘地叹了一句。

    “怎么说?”苏浅将燃香的薰笼盖起,雕琢着玉叶金蝉的镂空笼盖之上,香烟渺渺,檀香特有的醇厚香气溢满宫室。

    静笙手里还拿着香匙,匙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檀香沫。“羽弗纥纥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一场空。永王为爱冲冠一怒,也落得深陷大牢。感觉永王挺可怜的。听说告发他的,还是他的结发妻子。没想到霸居一隅的一方诸侯,最后死在了两个女人手上!”

    宫人端着铜制的水盆,呈上了温水,给两人净了手。

    苏浅接过宫人捧在手里的布帛,擦干了手,“只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可这鬼做得也太冤了吧!”其实静笙还挺同情永王的。

    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姑娘,抛弃了他和他们的孩子。他却还能为了给这个姑娘复仇,而拼死一搏。

    单这份痴情,就挺令人羡慕的。

    苏浅接过了宫人手里的布帛,给静笙擦拭着手。柔软的布帛擦过白皙的纤纤玉指,温柔至极。“并不冤,他们的故事,并没有你想那么美好。”

    “怎么说?”静笙不解的看向着苏浅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好奇。

    “当年的永王,并不得老永王的宠爱,不然也不会被当做弃子,被送京师为质子。他为了世子之位,求娶了现在的永王妃。听说之前,也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不过等他继承了永王之位,羽弗纥纥就成了他的妾,妻妾之间并不和睦,永王为了羽弗纥纥,处处打压他的发妻。以至于永王府中,只知幽姬夫人,而不知王妃。”苏浅淡淡的说道。“这所谓的痴心不悔背后,是踩在另一个女人的不幸之上。听说永王当初以一首凤求凰,求得了永王妃,还曾被传为一时的佳话。可谁又知,这凤求凰,不过是精心算计之后的一场阴谋。永王妃这只凤凰,最终被这一首凤求凰拖下了架!”

    听到背后还有一个女人的不幸,静笙只觉得心里的那些同情也变味了。

    “永王宠妾灭妻,为了妾室那一双儿女的地位不受威胁,给永王妃下了绝嗣的药。”不过,苏浅觉得,这绝嗣之药怕是有羽弗纥纥的手笔。

    “这也太过分了吧!”静笙惊了,瞬间不同情永王了,甚至唾弃他。

    要知道,这世上,对女子要求苛责,安身立命的本钱便是子嗣!永王这么做,等于断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所以啊……”苏浅温柔的笑道,“他们都遭了报应!”

    天牢之中,血腥和腐败潮湿的气息纠缠,铁牢之后,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凌乱的床上。

    只用几块木板简单拼凑成的床,泛着霉湿味道的被褥,和那个看上去尊贵儒雅的男子格格不入。

    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相貌堂堂的面容,透着温润如玉的清俊,白皙的面孔,乌黑深邃的眼眸,无一不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可此时,他坐在狼藉的床榻间,一身白色的囚服,之前那个大大的“囚”字,甚是刺眼。

    耳边传来了锁链抽动的声音,那座铁制的牢门被打开,发出了铁器的沉重而刺耳的声音。

    男子抬起了头,只见一袭纤细单薄的身影,在狱卒的引导下,施施然走入这天牢中。

    一身淡蓝色的衣衫,以白色散花裙为底,身系软烟罗,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乌黑的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清丽的脸上,未施粉黛,但自有浑然天成的天生丽质,不需脂粉点缀。

    “你来做什么?”男子看着那个女子,声音竟有些暗哑。

    “自然……”女子看着满身狼狈的男人,笑了。

    “是来看王爷的下场!”

    第267章 

    “王妃可还满意?”

    面对永王妃的挑衅,永王并没有生气,依旧是那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姿态。

    很难想象这样温文尔雅的人,居然是那犯下那大不逆之罪的罪人。

    永王妃只觉得自己像是拳打在棉花上一样,那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却也能让你感受到最深的无力。

    “你谋害太子的罪证,是我交于刑部的。”永王妃也不废话,冷冷的就开门见山了。

    “本王知道。”永王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意。

    这态度却激怒了永王妃,她突然上前,一耳光就狠狠的落在了永王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耳光响亮,永王瞬时便被打偏了脸。

    “嵇连城!你为了那个女人犯下了株连大罪,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一起承担?”永王妃大怒,眼眶赤红,甚至显得有些狰狞。“你待她如珠如宝,最后却要我和我的家族与你一同承担罪责,觉得你配吗?!”

    谋害当朝太子,就算不是诛连九族,那也是要夷三族的!所谓的三族便是:父族、母族、妻族!

    “真可笑!”王妃愤愤不平的指摘道,“你从未予我妻子的体面与尊荣,却要我来承担身为妻族的罪责!”

    嵇连城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眸,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放着波光,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物,是一封信。相比于他的满身狼狈,那封信被保存的很完好,看得出带着的人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