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不愿意让陆常欢看到这样的自己!

    “陆良娣始终不相信,文姑娘会通敌卖国。所以她今日要来问一问,文姑娘是否真的勾结东夷。”

    文鸢的脸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的如死人一般。

    偏偏苏浅又补了一刀,“知道事情的真相,陆良娣才好在陆将军的墓前告诉陆将军。”

    这一刀,像是插在了文鸢的要害上,文鸢苍白着脸,浑身都在发抖。

    陆常欢上前,看着文鸢,目光灼灼。“你不可能会通敌卖国,更不可能会勾结东夷的,对不对?”

    哥哥信中的那个姑娘,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文鸢颤抖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始终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陆常欢看着这样的文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文姑娘?!

    “我……”

    文鸢说不出否认的话,那些事确实是她做的,她从未后悔过!

    可这一刻,她却发现……

    她害怕!

    害怕陆常欢在陆天佑的墓前,说出自己的不堪!

    “文姑娘确实勾结了东夷,人证物证俱在,文姑娘辨无可辨。”

    苏浅开口,打碎了陆常欢的幻想,也让文鸢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陆常欢难以置信,情绪也有些激动“哥哥信中那个勇敢坚强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个出卖自己国家的人,我哥哥不会爱上一个这样的人……”

    文鸢死死地咬着唇,刺眼的红,同着眼泪一起落下。

    这句话……比杀了她更加的残忍!

    苏浅从袖口拿出一叠纸,那是她重金从耿娘那里买来的情报。“本宫没想到,文姑娘和陆将军还有那样一段渊源,你想颠覆大宁的天下,不止是因为嘉城府,更是因为陆将军吧……”

    “闭嘴!!!”如同野兽濒死的嘶吼声,撕心裂肺。文鸢赤红的眼睛,狰狞地看着苏浅,“你们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是你们害死了他!”

    听到这话,陆常欢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文鸢转头看向陆常欢,脸上的狰狞敛去,她努力的想露出个笑,可那满脸的泪水,却让那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你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文鸢对着陆常欢说道,颤抖的声音,是压也压不下去的哭腔。“当年嘉城府被屠,是天佑率兵夺回了城池,他救了躲在暗室中的我。”

    “你们永远都想象不到,我在那个满是尸臭和血腥味的房子里待了三天,身上的那股味道有多可怕。但是最可怕的是,只容得下一个人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如厕的地方,那些污秽都在我身上。当时的我,狼狈、恶心到了极点,但是天佑……”

    说到这个名字,文鸢犹如枯井一般的眼中,有了光。

    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在那暗无天日的黑暗之中,那一道门,被打开,穿着白衣的小将军,背着光,站在她的面前,如神诋降临。

    那一刻的文鸢,在经历过亲耳听着母亲被凌辱致死,如地狱一般的遭遇后,惊恐至极如一头濒临绝境的小兽。

    陆天佑向她伸出了手,她却像野兽一般,狠狠的咬在了陆天佑的手上。

    她满嘴的血腥味,陆天佑手上,则是见骨的咬伤。

    可陆天佑没有甩开她。

    他抱住了她。

    毫不嫌弃!抱住那个满身污秽不堪,绝望惊恐的自己。

    “对不起……我来晚了……”

    “……别怕,我来救你了……”

    那个温柔的少年将军,那个将她从地狱中救赎出去的人……

    那是……她的神明……

    第299章 

    “他将我从暗室中救了出来……”悲凉的声音,将当年的往事,娓娓道来。

    文鸢永远都记得那一天,那座被血洗的嘉城府。

    空气中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气息,残垣断壁之间,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骸,骨肉狼籍。那座高高的城墙上,是一个个婴孩的尸骨……

    “别看……”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文鸢听到落在耳边的声音,暗哑得厉害。

    嘉城府原本十万余人,经过几日的屠戮,最后竟只有十余人侥幸活了下来。

    站在满是尸体的大街上,文鸢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母亲还在身边,这里还是那座繁华而安定的嘉城府。

    可是这不是梦!睁开眼睛,看到的,满目都是被火烧过的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

    文鸢站在被屠戮过后,宛如地狱一般的嘉城府中,哭的撕心裂肺。

    一声声嘶哑的哭泣,如同从心底生生撕裂的。

    陆天佑并没有哄她,他只是站在一旁,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