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相处了快半年了,这是风萧萧第一次主动邀请他。

    想也没想,“好……”

    他又重新坐下,只有淅沥沥的雨声。

    聊什么,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一会儿,两个人异口同声“那个?”

    易水寒嘴角上扬,“你先来……”

    风萧萧也不推辞,“那个,你雨天有喜欢做的事情吗?”

    易水寒道,“读书,写字。”

    风萧萧想真是无聊无趣,她雨天喜欢吃泡面,嗑瓜子,看打打杀杀的武侠片。

    那时,书闲在她身边,会帮她泡面,剥瓜子皮,和她一起看打打杀杀的武侠片。

    书闲捏着她没有肉肉的腮,“萧萧,你在雨天最温柔。”

    是吗,她难道雨天软萌了,不是吆五喝六的女汉子了,“本人受天气影响,今日温柔指数上升。”

    多么遥远的事情了,易水寒盯着她,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嘴角弯弯,样子像是在想一个人。

    风萧萧绝对是有故事的人,但找人查了她自小到大的履历,一片空白!

    “风萧萧,你从上次落水后,总做奇奇怪怪的梦?”

    “我自幼多梦,天生的。”

    “哦,本王无梦。”

    “当时,当时我们,我们,成亲你怎么想的?”易水寒抛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风萧萧见招拆招,“父母之命,皇命难违。”

    “哼……”

    “我知道皇上是看上了我的土命,她以为我会旺夫,旺赤金国。”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趁着成亲离开风家。”

    “你去柴房没有怨气?”

    “怨气冲天!”

    “那你当时怎么不来求我?”

    “省省吧,求,是没有用的,所以我被救之后决定了一件事!”

    “逃跑?”

    “不,名正言顺地离开!”

    说完,风萧萧自顾自笑了起来,“事实证明,我们两个还是比较适合做同事。”

    易水寒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没想到有一日他能和风萧萧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些。

    许久,他开口:“是你故意点火烛的?”

    “随你怎么想?”风萧萧想起嫡母让她点火烛的千叮咛万嘱咐,果真是「用心良苦」!

    “我现在不在意了。”

    那个疯子一样的易水寒她还记得,把自己贬进了柴房,这会倒不在意了。

    “正好,我从没在意过。”

    风萧萧继续,“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翻旧账,我就喜欢往前看,金钱的钱。”

    “你挣这么多钱将来怎么支配?”

    “我打算养一院子的面首。”眼看易水寒的脸越来越绿:“开玩笑的,我怎么花那是我的事,你作为同事,合作对象,还无权过问。”

    “总有一日我会知道,因为,那也是——”他想说,“那也是我的钱,我们共有的。”,改口道:“那也有我支付的一部分。”

    “到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

    易水寒道,“遇见你之后,我开始对五行之说起疑,到底是土生金,还是金生土?”

    风萧萧道,“本来就是相生相克,是世人总爱用美好的一面遮挡住不好的那一面,自欺欺人罢了。”

    黑下来的屋里,易水寒看不清她细微的表情,一个女子是这样认知五行,认知人生的?

    以前他对拿捏风萧萧有五成把握,到现在只剩下一成把握,这个女人浑身都是谜。

    风萧萧问了一个自己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最近你可曾见过我父亲,他,他还好吗?”

    这一世母亲已经不在,父亲便是他唯一的至亲。

    “前几日见过,他还好,只是见了我有些不悦。”

    能开心才怪,好不容易让女儿攀上你这根高枝,结果——咔嚓枝断了,鸟飞了。

    风萧萧低低哦了一声,她恢复记忆时,原主风萧萧说照顾父亲,她记下了,不过她没有见过父亲一面,被逐出家门之后便再也不想见了。

    “近日,你的姐姐倒是殷勤,经常去我皇兄的府上走动——”

    风家养的都是些什么女儿,想当妃子想疯了,怕是!

    风萧萧挥挥手,冷道:“她们的事和我无关,过去无关,将来更无关。”

    易水寒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她们不过和你选择的路不同罢了。”

    一会儿,他又戏谑道,“眼下,你也还是有机会的。”

    “靠男人上位?”风萧萧惊世骇俗,「我还是免了吧」。

    易水寒这些日子对于她的那套「独立的狗血言论」已经听得耳朵起老茧子了。

    “嗯,风萧萧将来大有可为!”

    怪不得人人爱听马屁,马屁好听,风萧萧道:“你以前不是说过我是冰山一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