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自是理亏,抱了风萧萧跃入坑底。

    风萧萧去扒拉那只兔子。

    易水寒叫道,“小心蛇毒!”

    这只兔子的确是被蛇咬死的,可蛇呢?早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风萧萧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无异常,有些小失望,但手心里依然沁出了汗。

    易水寒看了她一眼,幸亏他昨日折回,若不然,这坑里的就是风萧萧的尸体。

    他胸口的一处兀自疼痛起来。

    “好了,兔子你也看了,我们上去!”

    “等等。”风萧萧把兔子就地掩埋了。她挺难过的,若不是她出的主意,这只兔子也不至于命丧于此。

    易水寒抱着风萧萧跃入地面,周围的土很干很硬,看不出有人行走的痕迹。

    风萧萧心里空落落的,她自认自己没和什么人结怨,为何一出门碰上如此蹊跷之事。

    易水寒看了那毒蛇咬的地方,这附近的山林并没有这种毒蛇,毒蛇是家养的,但他没打算把他的发现告诉风萧萧。

    “一场意外,何必伤怀。本来秋日,蛇想寻找安眠之处到处乱窜——”

    “打住——”风萧萧苦笑,“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我以后出门要多拜拜土地公公和山神爷爷。”

    返回山地的路上,风萧萧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了了。

    身前那个人实实在在的,不是虚空。他看似无所谓,其实比谁都害怕失去,想到幼时离去的母妃,他眼前一片火光,胸口一阵阵痛。

    到了山地,风萧萧又恢复了如常的样子,去和兵士们垒石堰了。

    易水寒站在冷风里,把他的一名侍卫喊了过来,交代了几句。

    到了晚上,风萧萧在借宿的农家小院里,对小兮说着那只兔子死去的惨状,面色悲戚。

    “小兮,树欲静风不止,以后我们二人需小心行事。”

    “小姐,要是掉坑不是意外,那小姐怎么不追究——”

    “追究,急什么?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眼看快落霜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她望着星星稀疏的夜空,“有取有舍才会有所得,你说是不?小兮。”

    “小姐,你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但我知道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离开小姐了。”

    易水寒的房间,侍卫来报,“王爷,已经打听到那边村子的养蛇人。”

    “怎么说?”

    “起初他不说,我费了些手段他才交代了。”

    “哦?”

    “说是一位看上去像是宫中的嬷嬷,长得身形大约……”

    易水寒听完了,挥手让侍卫下去。

    他拿着书册的手微微颤抖,那个嬷嬷如果他猜想的没错,就是侍奉公主的李嬷嬷。

    一个嬷嬷哪有如此胆量?无非是公主的授意。

    他不能让母妃的悲剧再次重演——

    “林峰,快马加鞭回趟王府。”

    “属下这就牵马。”

    王府中,公主青依依正在来回踱步,“嬷嬷,我怕——”

    “公主,若有意外,老身替你担着——”

    青依依听到坑里有人的脚印,却没有其他响动,深感不妙。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惴惴不安。

    “公主!”

    “三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不是夜宿村居吗?”

    “临时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哦……”

    易水寒回到书房,“传李嬷嬷来见。”

    李嬷嬷低垂着头小步挪腾到书房,“王爷,您有事传唤老身?”

    “李嬷嬷,你在宫中多少年了?”

    “老身十五岁进宫,到现在三十六年了。”

    “哦,你一辈子在宫中奉献,可曾想念老家?”

    李嬷嬷身子微微颤抖,王爷知道了些什么?

    “这京城就是老身的家,老身——”

    “李嬷嬷,都言叶落归根,您也应该安享晚年了。”

    “林峰!”

    林峰上来带了八百两银子,“嬷嬷,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

    李嬷嬷明白了,王爷没有把话挑明,多少给她留了些面子,这是变相地赶她出府,出城。

    “那,老身这就回去收拾收拾,回老家。”

    “李嬷嬷,公主那边不必多言。”

    李嬷嬷含泪点头,“老身明白。”

    李嬷嬷向公主辞行,“公主,老身不能再伺候公主了……”

    “嬷嬷,是不是王爷查到了什么?”她害怕,害怕她的三哥哥也把她赶出府。

    “公主放宽心,王爷只是忽然觉得老身年长,不适合伺候人了。”

    “嬷嬷,王爷没提到我吧?”

    “公主是千金之躯,没人敢伤公主分毫。”

    青依依重重地坐在凳子上,“嬷嬷,走好。”

    李嬷嬷走了,一名侍卫上前,“公主,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