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鱼声音本来就甜软,此刻存了逗人的心思,尾音更加娇媚几分:“夫君,这些日子你都不怎么理羡鱼,羡鱼心里实在是有些”

    沈临蓦然睁开眼,静静看着她,眼眸极黑。

    竟还有些吓人。

    李羡鱼讪讪地停了话头,往后缩回去一点。

    不料沈临却蓦然欺近,鼻尖几乎贴上了李羡鱼的鼻尖。

    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感袭来,李羡鱼一吓,话都有些结巴了:“夫夫君?”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这一刻李羡鱼脑中有无数杂乱的念头闪过。她甚至想,该不会这就是系统所说的,隐藏的剧情细节吧?

    难道她一直搞错了沈临的人设?沈临的性格其实是霸道病娇?

    然而下一刻,沈临的话让李羡鱼所有的胡思乱想戛然而止。

    他眼眸深邃专注,说出的话却寒凉至极:“娘子未出嫁时,夜间有丫鬟在内室陪睡,嫁到侯府后,却改了这一习惯。娘子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去害你,且并不意外那人是为夫?”

    他虽面色平静,周身凛冽的寒气却似能将李羡鱼冻伤。

    李羡鱼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

    沈临在怀疑她,怀疑她也是重生回来,不然不会有此一问。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确定这个怀疑。否则她会死得很惨。

    是她疏忽大意了。

    她努力让声音自然些,却还是不免有些颤音:“夫君,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羡鱼好害怕”

    “哎呀!”李羡鱼揪了揪头发,作回想状:“你说那日啊,那日我葵水来了,肚子痛得厉害,夫君可知道葵水是什么?舅娘说女儿家都会来这个的。我每次来葵水都会极痛,必有丫鬟在一旁陪着。”

    沈临自然知道葵水是什么。

    但他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简短的“哦?”

    他靠得实在太近,李羡鱼压力很大,甚至影响了演技发挥。

    于是,李羡鱼假装不经意一挥手,试图推开他,却没推动。

    李羡鱼:“”

    看来只好改变策略,以攻为守了。

    李羡鱼改推为搭,小手搭在他肩上,面上几分委屈:“夫君,新婚夜我就想问个清楚了。你是不是另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会在那夜潜入我房中,狠心地想要杀掉我。”

    说着说着,李羡鱼的泪珠子就开始往下掉:“我知道夫君可能会嫌我并非世家出身,但从未想过夫君会厌恶我至此。”

    李羡鱼越说越难过,头顺势靠向他肩膀,手也悄悄环住他脖颈,“夫君,你若,你若实在是厌恶我,便与我和离罢。”

    沈临从未与女子靠得如此之近,抬起手欲拉开她,却在堪堪要接触到她身体时停住。

    他声音有些紧绷:“我并无喜欢的人,快松开,否则别怪我动粗。”

    李羡鱼见好就收,赶紧松开他,桃花眼极其认真:“这么说,夫君不与我和离?”

    沈临不动声色观察她的表情,极轻极浅地“嗯”了一声。

    李羡鱼破涕为笑:“那夫君,晚上我们就把房圆了罢!”

    沈临长眉一拧,终于再无探究的欲望,往后一退便与她拉开了距离。

    “宴上我饮了酒,小憩一会。”说罢,他不再看她,自顾合了眼。

    李羡鱼终于松了口气,偏还不敢把这股气一气儿呼出,免得被他察觉,极缓极慢地放松着自己的呼吸。

    然而气松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样子沈临早就怀疑她是否重生了。所以大婚那夜,他说的什么看在她父亲面子上留她一命,都是骗人的鬼话?

    李羡鱼微笑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恐怕等靖武侯一回北疆,或者他一旦确信她是重生而来,就要对她动手了。

    接下来的时间,马车里十分的安静。

    李羡鱼是万不敢再招惹这位世子爷了。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沈临是否真的打消了疑虑。

    终于相安无事地回到了府中。

    李羡鱼本想再叮嘱下两个丫鬟,万一沈临向两个丫鬟问起葵水一事,也好有个对策。

    但她转念又想,红梅是个易背主的,说了反而不好。也许自己假装不知道,小心点行事,这事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万一过不去

    被误以为重生这件事,简直比任何事都要命,沈临或许会放过什么都还没做的李羡鱼,但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做尽恶事还重生归来的李羡鱼。

    她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第二日李羡鱼和沈临照常去明松堂请安。沈临身后跟着云山,李羡鱼也只带了绿萝一个丫鬟。

    请安后,靖武侯夫人将李羡鱼留下说话。靖武侯、沈临、沈愉则一同去了前院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