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也是无聊,沈临翻开案旁的一卷书简,翻看起来。

    半盏茶很快过去。

    一声忍耐的闷哼从隔壁传来,声音才传出一半就中断了,好像力气已用尽一般。

    紧接着是另一个粗旷的男子声音,语气压抑气愤:“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声音虽然都不高,但字字都清晰传入高无既耳中。

    帐篷中气氛凝滞。

    方才那个手下去而复返,在沈临耳旁耳语了几句。

    耳语虽轻,但还是被高无既听到一两句,什么已昏死过去、恐怕当场死亡等等。

    那名手下很快退出去。

    高无既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沉声道:“我答应你。我们可以接受你们的疗伤,但你必须立马救我们的人,并把剩余所有人送到燕朝境内。”

    “可以,立马告诉我地址。四天后送你们出境。”

    “我现在告诉你,怎知你四天后会不会言而无信?”高无既声音冷冷:“除了重伤不宜动者,其他人必须立刻出境。出镜后我才能告诉你地址。”

    “你没得选。”沈临淡声吐字:“要么四天后出境,要么,杀。”

    沈临声音淡淡,肃杀之意却扑面而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高无既怒目圆睁。

    沈临视而不见。

    僵持了好一会儿,高无既才又问:“你是如何让徐振叛变的?”

    徐振?想必是孟叔说的徐姓大夫了。

    沈临轻笑一声,不作回答。

    难道不是徐振叛变?难不成是沈孟那个老家伙骗了他。

    不可能,他儿子的命还攥在自己手里,他怎么敢。

    不对,如果让他们拿到解药,沈保玉的毒随时就能解了。

    好一个忠心护主、潜伏数年的沈保玉。

    短短几瞬,高无既便已想通,他狞笑出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罢了!好一个沈保玉。”

    沈临翻了下书简,并未多解释什么,语气平静无波:“一盏茶。”

    又一声闷哼响起。这一次声音无力许多,才开了个头就戛然而止。

    “慢着!”高无既音量骤然拔高:“三天。你若遵守信用,三天后就放我和谭申二人走。我就告诉你据点。”

    二人。看来另一名轻伤的副将,被舍弃了。

    高无既这是想把剩下的人杀人灭口。毕竟,虽然只是交出解药,但燕国国君又怎会知道高无既为了活命,是否有出卖别的东西呢。

    沈临抬了抬眼:“成交。谭申会立刻得到救治。”

    凉朝京城,靖武侯府。

    三更的榔子敲过,万籁俱寂。

    李羡鱼本想撑着精神等待,奈何精力不济,又或许是中毒已深,上床没多久,竟就昏睡了过去,然而心神不安,睡梦中也总感觉有事,夜半时分,她挣扎着醒了过来。

    醒来时,她口干得紧,想撑起身去喝点水,却突然发现手使不上力,不光如此,腿部亦是一点知觉都没有,胸口处更是胸闷气短,难受得紧,几欲喘不上气。

    李羡鱼拧了拧眉,也不想去叫外间的云绣,用足了力气想坐起来。结果无论她如何使力,她的双手就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李羡鱼干脆放弃用手,试图以胸腹的力量支撑自己坐起来。然而胸口处的难受劲抑制得她难以呼吸,起了几次都没能起来。

    李羡鱼彻底放弃,认命地躺在床上。

    云绣睡眠挺浅,即使只是这点轻微的响动,也把她惊醒了。她披了衣服快步踱进屋内:“世子夫人,可是要用水?”

    “云绣,你点支蜡烛。”沉闷无力的声音从纱帐里传来。

    昏暗的室内变得明亮,帐帘被掀开,李羡鱼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臂。手臂肌肤雪白无暇,颜色与平常并无两样。只是无力地垂在锦被上。

    云绣行至床边,见世子夫人面色虚弱苍白,十分难看,心中一紧,忙上前扶住李羡鱼肩膀:“世子夫人,您怎么了?”

    “毒素应该蔓延至我的双手了,现在我的双手使不上力。”

    “怎么会这样,大夫没说过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啊。”云绣又焦又急:“奴婢去喊大夫。不,奴婢去找赵太医。找赵太医来给您看看。”

    “罢了,没有用的。”李羡鱼苦笑着摇头,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寒冰焰会如何发作的她,心里很清楚,任何太医来了都没有用了,哪怕杜神医来了也没用。除非,真的有解药。

    只是,沈临能平安归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她自己,就随缘罢。

    云绣:“可是……”

    “云绣,你帮我去倒一杯水来。”李羡鱼的语气缓慢从容,打断了云绣的欲言又止。云绣立马照做,倒了一杯水回来递到李羡鱼唇边:“世子夫人,给。”

    才递到一半,云绣反应过来李羡鱼的双手已经动不了了,忙搀扶住她肩膀,帮她坐起来靠在床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