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中的神机营就是专门以火铳和火炮为主的军队,但这个时代的火器,都是纯手工打造,加上普通士兵对枪械的保养不足,配件和枪铳稍有差池,就容易出现炸膛等事故,弹药的威力也远比不上后世,因此杀敌和伤己的比率都差不多,作为震慑性武器发挥的作用更大一些。

    否则照着后世的枪炮一出,对方数万人来攻,就是盲打,也不至于才收两位数的人头战功。

    朱厚照穿越了那么多个小世界,早就把后世的火器甚至到星际时代的战舰都研究了个遍,如今回来,若不是碍于这个还不满七岁的小身体,早就出手改造这边的科技树,首先就得点开火器这个分支,彻底把关外那些游牧民族打服了,才能安心地发展国内基建。

    “是啊,”朱厚照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听武师父说,寻常步兵根本抵挡不住鞑靼人的铁骑,若要练成大唐陌刀兵或者强□□手那种程度,至少要三五年方能成军。还必须挑选高大勇武、体壮大力之士。”

    “而火器营的士兵,对身高和力气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苛,只需三五个月便可训练成阵,威力不逊于弩手。”

    朱厚照说着停了停,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父皇,若是儿臣现在手中拿刀拿剑,出去根本伤不了任何人,可若是有合适的火铳,嘭——就连儿臣也能击杀一个七尺大汉!”

    “……”

    看到三尺高的小儿,居然就已经有如此大的杀气,弘治帝不由开始反思,是不是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哪里出了问题。

    “皇儿啊,你身为太子,理应明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以后父皇准你去边关抗敌,你要做的也是用好当用之人,而不是逞匹夫之勇。”

    “两军对阵,靠的不是个人武力,而是两国实力。威宁伯王越,本是景泰二年的进士,御史出身,如今已年过七十,你说他能打得过那些鞑靼骑兵吗?”

    “当年先帝和朝中众臣指责王越守城不出,临阵换将,许宁武艺虽胜过王越,却并非统兵之才,且刚愎自用,结果大败于鞑靼,毁了王越当初经营大同之功。”

    朱厚照若有所思,忽地说道:“这是文廉颇和武赵括。”

    弘治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开始学史了吗?”

    弘治帝自己是从六岁与成化帝相认之后,才开始启蒙读书,而朱厚照从两三岁开始认字,五岁开蒙,东宫讲读从《论语》、《大学》、《尚书》、《礼记》开始讲起,都是先诵读,然后开始练字抄写,至于阅读理解还要等他再大一些才能深入。

    至于《史记》和《资治通鉴》、《帝范》等内容,基本上都要到他十岁之后才开始学。

    朱厚照说道:“是儿臣喜欢听带兵打仗的故事,杨侍读在课余的时候给儿臣讲过纸上谈兵的故事。威宁伯就像廉颇,许宁就像赵括,无论文武,自视过高,轻敌之下,都容易犯下大错啊!”

    弘治帝点点头,说道:“普通人犯错,只会连累自己和家人,最多也就是一家之祸。可身为一军之帅,犯错便会累及三军将士,而一国之君,若是犯错,便会累及天下百姓。所以身为帝王,不可任性妄为,做每个决定的时候,都需要三思而后行之啊!”

    “儿臣明白了。”朱厚照眼珠一转,说道:“虽然儿臣一人之力用火铳不成,但若是神机营五千火铳手,都能够善用火铳,再让将作坊改进火铳机关,或许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呢?”

    弘治帝不禁失笑道:“你这小子,念念不忘啊!也罢,就让建昌伯带你去神机营见识一下,若是你真能像上次发现千里镜一样,能让他们改进火铳,那父皇再嘉奖你一回!”

    “多谢父皇!”

    朱厚照欢呼一声,建昌伯张延龄刚过及冠之岁,在五军都督府挂着都督同知的空衔,成日吃喝玩乐,走马斗鸡,一直被弘治帝护着,比张鹤龄行事更为嚣张跋扈,他早就想寻个机会再会会这位二舅,可人家不进宫,他出不去也碰不到,这下有弘治帝之命,等于把人送到他手上来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重生这一回,就算被系统坑走了在异世界得到的积分和金手指,依然运气好到爆棚啊!

    哪怕年龄小了点,也是个好运的皇家崽崽,说不定借此机会,能够集齐穿越打脸团宠万人迷的标签,不再当那个炮灰反派暴君,翻身做个名垂青史战功彪炳的一代战神武帝!

    就像在后世看过的某个yy流网文,武帝带着三万年历史穿越知识回来了,谁人能敌!

    想想就很爽啊!

    作者有话说:

    传说,集齐了穿书打脸团宠万人迷炮灰反派的热门元素标签,就能够成为小红文,我是不成了,小照儿你就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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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啊——阿嚏!”

    张延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总觉得脖子后面发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跟寿宁侯府管家张禄说话的时候,口气就多了几分不耐,“侯爷说了让我几时进宫吗?”

    张禄心下对这位恣意跋扈的二老爷颇有些不满,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侯爷说陛下定于三日后在宫中设宴庆功,届时侯爷会与伯爷一起去坤宁宫拜见皇后娘娘。”

    “知道了!”张延龄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有三天,急什么急!”

    张禄无奈地说道:“侯爷让小的提醒伯爷,这几日要好生调养身子,若是觐见之日身体不适,怕是会引起娘娘怪罪。”

    他可不敢说让二老爷戒酒戒色,那跟要他命差不多,但侯爷吩咐下来,他也只能这般隐晦地提醒一下。毕竟,连皇后和侯爷都管不住这个弟弟,他算是那个牌面上的人。

    “行行行,我都知道了,你回去跟大哥说,我懂就行了。”张延龄懒洋洋地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珠转了一圈,“调养身子的事……我记得大哥那边还有一坛太医院炮制的三鞭酒,你去帮我拿来吧!”

    “这……”张禄满面苦色,却又不敢拒绝,“小的这就回去问过侯爷……”

    “滚滚滚!一点小事都办不了,要你何用!”张延龄把人撵出去,又招来了自己的长随张喜,“去,到回春堂,给伯爷我弄点好药回来。就上次去嫣红那儿吃过的那种……”

    “小的明白!保证让伯爷的身子调养得龙精虎猛,不管哪家的小娘子见了都喜欢。”

    张喜天生一副带笑的眉眼,圆脸盘子,眼睛不大,一笑就弯成两条线,哪怕嘴上说得再猥琐,单从脸上也只能看出一脸“真诚”,是张延龄最喜欢的那种捧臭脚都喊香的角儿。

    “禀侯爷!太子——太子殿下来了!”

    张喜还没走出门,门童就几乎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道:“太子殿下已经到正门外,要伯爷前去接驾……”

    “接驾?!这小兔崽子!”

    张延龄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跳脚大骂:“我是他舅舅!哪里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咳咳!”张喜侍立一旁,干咳了两声,“那伯爷接还是不接?”

    “不接!就说我不在!等等!”张延龄眼珠一转,又叫住了他,“说我病了,不能起身接驾。呵呵,我倒要看看,这个大外甥,懂不懂长幼尊卑之礼,来不来给我这个二舅探病!”

    “啊这——”张喜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自家伯爷不想接太子的驾居然还想出这等骚操作,让小太子亲自探病……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