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想问的是,若是定价这么低,无利可图,真的有必要费此心血吗?

    司空引闻言却是一笑,淡淡道:“我四哥想要提拔人人轻视的商贾,我想要将被人不屑的木制首饰做成流行货,如此说来,我们兄妹两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呢。”

    其实她筹划这件事时,总想起她的母后顾皇后。她幼时留在宫中时,最常见到的就是母后头簪花枝,面比花娇的模样。

    陈佩毅此时道:“我大哥曾经教育我说,去繁从简,至拙至美,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司空引没料到陈剑琢一个习武的粗人还能讲出这些话,不过她还是点点头,道:“这话用在我四哥身上不大合适,用在我身上,却是刚好道出我心中所想。”

    陈佩毅闻言,亦是跟着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怪不得我大哥说,娶妻能娶明此理者,是人生一大幸事。”

    这小不点随口一句,却让芷花芷月两个大姑娘都羞红了脸。

    这陈三少爷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还会帮着他大哥在长公主面前争取一二呢?

    “哦?你大哥真这么说了?”司空引却不这么想。

    她微微笑着看他,想知道他说这话是有意还是无心。

    “是啊是啊……”陈佩毅毫不察觉地点点头,“他说他三年前起,就是这么觉得了!”

    司空引心中冷笑。

    原来她的这个驸马,三年前就想着娶妻的事儿了。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不是有心上人?

    后来皇兄下旨给他们赐婚,他心里是不是还很委屈呢?

    第42章 初见徐怀兴(一)

    陈佩毅看看司空引此时的脸色,又看看瑟缩在一边的东东,顿时有些明白了什么。

    他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东东。

    东东看他这神情,心领神会,决定帮帮他。

    他虚咳两声,道:“引姐姐,你还没说你找徐怀兴先生是要做什么呢?”

    司空引看看东东,又看看陈佩毅。

    “我如今不想说了……”她笑着看着陈佩毅,“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你哥穿的是一条裤子。你哥做了什么错事你都帮他掩盖,我做了错事你就会告诉你哥。”

    芷花芷月都看出长公主眼中的算计,低头装鹌鹑,不说话。

    “我没有!”陈佩毅立马否认。

    更何况他觉得,他大哥也没做什么错事啊!

    他大哥喜欢公主嫂嫂,是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呢。嫂嫂不会不知道吧……

    “佩毅,那我和你之间若有了秘密,你能忍住不告诉任何人?”司空引微微地笑。

    陈佩毅虽然觉得嫂嫂这笑容阴恻恻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司空引道:“那好,你拿着这折扇在此等着。若是前头弄堂里从外往内数第三道门有个三十不到的男子进去了,你就跑过去将这折扇递给他,将他带来我们身后这茶楼的雅间。”

    陈佩毅认真记下这一串溜儿的吩咐,点点头道:“那人就是嫂嫂要找的徐怀兴先生吗?”

    “不错,我会让芷花在此陪着你。”

    陈佩毅有些紧张:“可是芷……姐姐不是说,徐怀兴先生脾气很怪异吗?”

    “这话不假,不过他却很喜欢小孩子。”司空引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

    尤其是喜欢陈佩毅这般呆头呆脑的小公子。

    若是东东,恐怕就不太行了。

    陈佩毅此刻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被嫂嫂算计上了。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嫂嫂,就是一定要做到的。

    他最后又犹豫着道:“嫂嫂,你说的这个不告诉任何人,也包括大哥吗?”

    “不行吗,佩毅?”司空引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

    陈佩毅觉得心中的保护欲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了。

    司空引带着东东和芷月上了身后茶楼的雅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徐怀兴就被带来了。

    徐怀兴是京城丹青一界青年辈的翘楚,只不过他的衣着打扮却与名气地位不大相符,一身月白长衫洗得略微褪色,身上也并无什么值钱的配饰。

    今日看到一个孩子带着师祖遗作来寻,他本是有些欣喜,不过那孩子说要带他见人的时候,这份欣喜就随之消退了。

    他现在面色并不好,只以为这次来的人同先前一样,要么是要买他的画,却不断提他师祖的名字来压价,要么是请他作画,却无论如何不让他署名。

    以往这些人在他府门前统统都要被打发回去,不过这次对方请了个孩子上门,这是摸透了他不会对小孩子严词厉色了。

    徐怀兴本以为,这次上门之人应是个混迹商道的老奸巨猾之流,未想到他推开门,竟看到一位梳着妇人发式的美娇娘端坐在包间厅内主位。

    “想必这位就是徐怀兴先生,请先生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