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还能如何?总归别人是一片好心,又是他自己起的那些旖旎心思在作祟。

    真是时也命也!他和盈盈终究是要分离一路了。

    话已说完,到了分别的时候,金巡检看了这对夫妻二人一眼,虽对他们最后的神情有些拿不定主意,但还是恭恭敬敬的拱手告辞了。

    司空引此时忙不迭吩咐:“金巡检,你这十二匹马里挑来一匹最好的给我,剩下不如就拴去后院处。”

    金巡检知道这是他们不想闹出动静引人瞩目的意思,于是立马下去办了。

    他心中虽然满腔疑惑,此刻也只能耐着不问。

    他十分好奇,这对夫妻到底是何身份?

    可是县令大人告诉他,京中这一时候有大人物南下,叫他不要多加打探,他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片刻之后的客栈外,陈剑琢与司空引各自将行李绑好在了马上。

    陈剑琢最后忍不住问她:“盈盈,你当真不与我共骑了?”

    司空引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下。

    此刻她大抵是明白了。她之前提出比赛跑马的事,驸马却推三阻四百般不允,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这个驸马,假正经的很,常常借着正事这样占她的便宜。

    不过这种事儿……他们夫妻之间,看破不说破也就是了。

    她道:“阿放,难道你不敢与我比?”

    陈剑琢心里苦笑。

    他是不敢。若他赢了,盈盈又该不高兴了。

    可若他输了,盈盈只会觉得是他故意放水。

    想了想,他道:“盈盈,不如你骑我的雪上飞,我骑你的那匹,如何?”

    “不如何,我就要骑这匹呢!”司空引说罢直接翻身上马,朝出城的方向去了。

    她怎么看不出来,驸马是故意找个借口好放水呢?

    城里的街上是不让奔马的,二人规规矩矩出了城,一至官道,司空引就骑着马撒开蹄子疾驰起来。

    陈剑琢摇了摇头,一甩马鞭无奈跟上。

    她身上是利落的火红骑装,又束了一身漆皮黑色软甲,满头青丝扎成马尾垂在脑后,随着马儿一上一下的颠簸散开在树林荫翳间。

    身姿明媚,顾盼生辉。

    见她正在兴头上,陈剑琢始终离她二十尺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句不曾多言。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虽然也是开怀的,但亦有些忧虑。

    到了南边,恐怕就没有这样快活的时候了。

    到那时候,盈盈不知会不会后悔与他一道儿南下吃了那些苦呢?

    两人行了一段距离,司空引见身后那人没有一丝打马上前的意思,不禁有些气恼。

    她回了头,看见他脸上的神情,立马明白了大半。

    她的这个驸马,其实心思很重。

    但此时此刻,仅有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有必要这样吗?

    她看向他,忽然莞尔一笑。

    “阿放,你行不行?”

    这句话着实是暧昧了些。陈剑琢一个失神,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

    他闷闷的道:“你好好看路。”

    “路又不是我看……”司空引扬了扬手上的马鞭,“你只说,要不要与我比了?”

    “不想比,就是不行么?”陈剑琢眉眼间更郁闷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可是让他比,他好像又没什么心思。

    “是啊……”司空引遥遥的回应他,“你若跑赢了我,下面的路里我骑不动了,还让你带着我!”

    她也不说若跑不赢会怎样。话音一落,人已策马一路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进发了。

    可她这一句话下去,陈剑琢忽然也来了精神。

    若跑赢了,盈盈还让他带!

    他一抽马鞭,双腿一夹马腹就跟了上去。

    他没想到,自己娶的这个小媳妇,骑术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她看似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其实休迅飞凫,飘忽若神,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他视野之外了!

    好在他一身内力,敏锐得很,能隐隐感知到她方向,总不至于让她给跑丢了。

    太阳挂得老高,逐渐到了正午时候。

    陈剑琢感知到她的气息在前头不远处停住不动了,于是也跟着慢悠悠打马过去。

    前头官道一旁的小茶馆内,司空引刚要下马,竟是两腿一软,差点支不住了。

    陈剑琢看见了,纵马过去,长臂一捞,又给她捞上了雪上飞的马背。

    酷暑炎热,他看见她额头上全是细汗,于是浅笑着低声问:

    “你自己说说,谁不行了?”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司空引心里恼得很,奔了一上午的路,她此刻觉得自己四肢都快散架了。

    可是这么久的时间,驸马竟也不追上她?

    她气呼呼的瞪他一眼:“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