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软的玉手轻轻一带,步子动了起来,这样一条铁打的汉子就痴痴跟在她后头走了。

    二人路过大堂,察觉到底下人那些戏谑的眼神,陈剑琢倒不好意思起来。

    盈盈牵着他,怎么跟牵着条小狗儿似的?

    偏偏,他还心甘情愿。

    他们出了客栈,司空引放开他,眼睛一睨,笑道:“我们走吧。”

    “去哪儿?”陈剑琢被她这么主动一拉,脑子登时变得不大好使。

    “你不是说,带我去吃河鲜?”司空引看他一脸呆呆愣愣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哦,走。”

    一出了门,到处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四处都是出游的男男女女,司空引这才觉得,七夕的气氛浓了起来。

    说是去吃河鲜,其实他们来得匆忙,并没什么功夫做做功课,最后只胡乱找了家本地的小店。

    一进去,里头是旧旧的陈设,忙活的只有一对三十不到的夫妻,这手艺,大概也是家传。

    老板娘过来接待他们点菜。他们出门在外,唯一不缺的大概也只有银子,于是很是豪横的每样都要了些。

    司空引皱眉:“这样吃,明天是不是就得痛风了?”

    “偶尔吃一些也不要紧……”陈剑琢宽慰她,“再说京城地界没有这些东西,睨是得好好尝尝。”

    听他这么一说,司空引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不再推托。

    她撑着脑袋,打量着这店里带了些年代气息的陈设。

    忽然,她瞧见柜台的桌子上放了一大束红蓝丝线扎成的豆芽。

    发的郁郁葱葱,还很水润,关键是底下的豆子颜色不一,瞧着,也不像是一个品种。

    见店里忙活着的夫妻都还算清闲,她有些好奇的问道:“老板娘,这吃的豆芽,放在柜台上做什么?”

    “这可不是吃的呢!”老板娘笑道。

    “那这是做什么的呢?”

    听她这样问,老板娘放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来认认真真打量了这对客人一眼。

    她见陈剑琢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立马懂了,笑着道:“这小娘子,是否与夫君是刚刚成婚呀?”

    “算是吧。”司空引歪着脑袋。

    要算上前世,那就不是了。

    “怪不得。今日是七夕节,若是已成了婚的妇人,按理都是要「种生」的,我见你们二位是从京城来,想来也是没有,不如我分你们一束如何?”

    “好啊,那就多谢了!”一听是习俗,司空引笑眯眯的就应下了,况且他们两算大客户,拿一株豆芽,应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她又问:“何谓「种生」啊?”

    “小娘子,让你夫君解释与你听,不是真合适吗?”老板娘丢下这话,又笑着去忙自己手上的事了。

    于是司空引看向陈剑琢。

    后者磕磕巴巴的道:“就是……就是七夕之前将几种豆子放在器皿里面发芽,到了七夕这天,再把长出的芽拿彩色丝线捆在一起,就……就是种生了。”

    “哦……”司空引了然的点点头,一脸单纯道,“那寓意是个什么呢?”

    种生?普渡众生?

    陈剑琢面色微红:“你真想知道?”

    “怎么了?那么扭捏……”司空引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你说就是了。”

    听她这样说,陈剑琢也只能凑到她耳边,极小声的道了一句:

    “寓意就是——今晚怀上了,就能生儿子。”

    怀上?儿子?

    司空引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你休得在这里满嘴胡沁了!”她顶着发热的脸把他推开了些。

    偏偏这时候的老板娘端着盘子来上菜,末了,还留下一小束豆芽在桌上,一脸笑意道:“祝二位早生贵子,早生贵子啊!”

    司空引羞得无地自容,一想到是自己主动开口问的这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再也不出来了。

    陈剑琢也不说话,他大概也需要一些时间,好好静一静……

    这一茬,不提还好,一提……

    今晚这觉,大抵是睡不好了。

    菜一道一道上来,气氛沉默,陈剑琢自觉无话可说,于是默默的坐在一旁给她剥虾。

    不一会儿,清甜的虾肉在司空引面前的盘子里磊了有小山高。

    可她就是不动筷子。

    陈剑琢心头突突直跳,心中无不忐忑的想……

    盈盈果真是生气了。

    那种话在她面前,是提也不能提的……

    她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吧……

    殊不知,那边的司空引也是七上八下,心里头直打鼓。

    她忍得饥肠辘辘,终是忍不住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肉进嘴。

    一吃肉,她就停不下来了。

    这会儿子陈剑琢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嘴上就没停过,心也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