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唐源城出事之后,这位安县令一直沉浸在高强度的办公压力中,估计也很少留心自己家后院儿的情况了。

    他们思忖之间,安安已经从那只大木箱中站了起来,神情还有些怯怯。

    倒是安睿才对女儿的满腔思念之情根本难以压抑,上前一步似是要飞扑过去,紧抱一抱这许久未见的女儿。

    此时,安安忽然冷呵一声:“你别过来!”

    这充满童稚的一声娇呵,让在场的几人都愣了愣。

    特别是一路上带着安安进城的这几位。

    他们心中无一不是在想着——这小女孩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县令千金,可如今她回了自己家,难道不高兴吗?

    司空引一言不发,淡淡看着安睿才脸上的神情从惊喜变为紧张与尴尬。

    她大概有些看明白了。

    原来这安睿才和自己的女儿安安,之前的关系恐怕并不是很好。

    如此说来……安安之前的种种反常,到也解释得通了。

    她似乎明确的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但又很不想回家。

    司空引当时还有些疑惑,只以为她是被哪家虐待然后偷跑出来的孩子。

    所以后来她自称是县令千金的时候,她才那么强烈的质疑。

    在她心里,既然是一城千金,那身份已经比平头老百姓高上了许多,这样的出身为她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便利,又怎么会如此害怕自己的家人呢?

    不过后来她发觉了安安与正常孩子的一些些不同,再加上今日目睹了安县令和女儿相见,二人之间的种种反应,她大抵是明白了。

    安安恐怕是真的因为什么原因不喜欢自己这个爹,不过她爹对她,也谈不上虐待就是了。

    只不过这种厌恶,在安安这样的孩子身上会放大千倍百倍。

    她表达喜恶的方式都很直接。喜欢还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像个童稚未开的小小孩儿一般,完全没有一个中间值。

    正是这样的心性,若是她被普通人所救,大概会完全说不出自己的家里的一些所以然,于是就这样错失了回家的机会。

    还好,她遇到了他们……

    司空引想着想着,就有些怅然起来。

    她看着安睿才,堂堂一城县令,看见自己女儿在这个关头平安归来,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落下两行眼泪。

    他高瘦的身体蹲在那个小小的、粗糙的木箱子前,姿态有些滑稽。

    可他此时此刻,再也顾不上他们这一队从京城来的贵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许久不见的小小女儿。

    甚至不顾她脸上的抗拒之色。

    “安安,安安……”安睿才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你和你娘归家省亲,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对了……你娘呢?”

    第197章 大恩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安安本就混沌的大脑像停滞了一般无暇思考,只能睁着圆圆大大的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过这最后一问,却是让在场的其他几个人心都沉了下来。

    见安安没有回应,安睿才像是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身边这几个将自己女儿送回来的京城贵客。

    他睁着混沌的眸子,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将目光移到了陈剑琢身上。

    “节度使大人,不知……不知……”安睿才嗫嚅着开口,似乎这短短的一句话,需要他斟酌许久许久。

    “不知……你们发现安安时,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娘呢?”

    安睿才的腰板彻底软了下来,再也拿不出在府门时拒收「礼物」的那份傲气。

    司空引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个很在乎家人的男人。

    可既然如此,安安为何会这么对他?

    这一切的一切,是否太过反常?

    陈剑琢淡淡的回答道:“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安大人可否叫个心腹过来先将安安带下去安顿好了?知道她回来的人,越少越好。”

    安睿才一怔,顿时明白了他们用个木箱子把安安装进去,再费尽心思隐秘的带到他眼前的目的。

    难道……

    安安的娘,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样的猜想让安睿才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深深的恐慌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片刻之后才正常了下来。

    “好,我……我去请安安的乳娘过来,她还是靠谱的……”安睿才说罢,深深看了安安一眼,嘴里安抚道,“安安啊,一会儿你就跟着林姨去下面休息,我……爹同几位客人说会儿话,一会儿就来陪你。”

    他的语气很软,态度也很软,是一位真真正正思念自己女儿的父亲。

    不过司空引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丝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