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的熊满山:“雪厚吗?”

    “还行,推着铲子转两圈就没了。”

    大雪一直不停,不铲的话半天就能把门堵起来。熊满山力气大大,自告奋勇专门负责给根据地里铲雪,为此还专门打造了一把超大号铲雪锹,沿着路面推两圈就完事,他速度极快,整个根据地的路面全铲干净也要不了一分钟,萧琅过来找沈十安谈业务的时候见到过一回,羡慕得不行,出价每次两百积分想要聘请熊满山去虎狼团专职铲雪。

    “这雪太厚了,又不敢烧,上次两个火系异能者前脚刚烧完后脚雪水全冻成冰了,拿斧头劈都劈不开,我们团每次铲雪都累得跟狗一样还铲不干净,哪有这大兄弟好使啊。你要是觉得两百积分少了,五百也行啊!”

    这事沈十安没管,全凭熊满山自愿,据说已经存了好几万小金库了,并且还在持续扩大业务范围。

    刘方舟脱掉外套挂好,接过姜茶喝了两口,然后偷偷绕到范欣童身后拿通红的手指头往她脸上贴:“凉不凉?凉不凉凉不凉?”

    “哈哈哈哈……”

    两个人闹作一团,许歌看着难得大笑的范欣童不由感叹:“果然孩子跟孩子才能玩到一起去。”

    陶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便看见熊满山也加入了战局。

    “陈南应该快回来了吧?”激战过后,许歌一边给童童梳头发一边问,“午饭已经做好了,等他回来就能开饭。”

    熊满山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快了,不是说每天两小时吗,他上午九点出的门,我瞅着时间也差不齐了。”

    为了应对寒潮,京城基地内被迫全城供暖,原先的燃料和能源储备根本不足以撑过整个冬季,所以管理层发布了一道召集令,要求所有木系异能者和火系异能者每天至少去供暖中心工作两个小时,火系通过异能直接提供能源,木系则催生速成型经济林提供木材。

    因为是有偿工作,工资很高,工作环境还暖和,所以执行过程中几乎没遇到任何阻力。毕竟异能者也是要吃饭的,如今没办法做任务,既杀不了丧尸也找不到物资,等于说完全没有收入来源,而受气温影响“天网”的维持成本大大增加,内城区每天要扣除的生活积分从原先的一积分临时性上涨到三积分,能有份额外收入谁不愿意,反正大雪封城异能也没处使,不少人还主动申请更多的工作时间。

    熊满山说完之后不到十分钟,陈南果然回来了,他的异能等级已经稳定在了三级中段的程度,两个小时的工作对他而言还算轻松。

    不过还少一个人。

    “路修远去哪儿了?”沈十安问。

    刘方舟盯着毛茸茸暖烘烘的狗子沙发有些眼馋,正想偷偷摸一把呢,闻言立刻将手收回来,正襟危坐摇摇头:“不知道,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沈十安微微皱眉。

    自从找到渠朔所在并和对方对峙过后,路修远就经常不知去向。任务时期外去哪儿做什么是他的自由,沈十安本来没打算过问,但是狗子有一次闲着没事去读心,告诉沈十安他是监视渠朔去了。

    渠朔那时候在距离基地十多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里被路修远打了一顿又捅了一刀,沈十安临走之前给他丢了一个急救包,两天之后,基地出入人员记录中显示他又回来了。

    路修远是从哪儿得知这件事的沈十安不清楚,但他原本以为发现渠朔还活着之后,路修远最起码还要再补一刀。现在看来也就只是监视而已,也不知道是为了暗中从渠朔那里获得有关另外四名士兵的信息,还是单纯只是为了欣赏渠朔过得有多惨,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缘故。

    路修远的能力可以撑起一道墙隔绝冷空气,低温对他来说倒没多可怕,但是这种天气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总不是什么好事。

    沈十安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大门忽然被人撞开,路修远操纵透明墙裹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救救他,沈十安你快救救他!”

    第143章

    路修远带回来的正是渠朔,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躺在透明墙上一动不动,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死人了。

    沈十安立刻站起来:“送去科研楼!”

    林阮得到消息带了两名助手推着一张病床出来接:“快,放上来,立刻推去治疗室!”

    转头问路修远:“你带回来的?怎么冻成这样了?再冻两分钟也不用救了直接埋吧。”

    “他仇人,”沈十安道,“愿意带回来已经不错了。”

    仇人?林阮又看了一眼路修远:这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是对仇人啊。

    “行吧,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尽力,”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道:“实在不行那就只有截肢了。”

    沈十安穿上消毒服跟着一起进了治疗室,等各项指标检查出来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有生命危险?”

    林阮点头:“体质还挺过硬,先放进恒温仓用温水泡一会儿吧,要是体温回升太慢就直接连上体外循环机回暖血液。总体没什么大问题,部分表皮组织冻得厉害已经坏死了,可能需要切除,另外右腿和假肢连接的地方也要再切掉一部分,但是对他估计没什么影响。”

    沈十安思考片刻之后拿出一小管纯净灵泉水,“加到点滴里,能促进伤口愈合。我先出去了。”

    路修远坐在暖气片旁边的沙发上,看起来情绪已经稳定住了。

    从沈十安口中得知渠朔的状况后明显放松不少,然后垂下眼睛去拽手套上的一根线头。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他,”他说,“想看看他会不会跟另外四个人联系,但他一直没联系过。他住的地方很破,很小,没有暖气,前几天刚开始供暖,喝水需要去公共水房里接。今天水房的主水管冻裂了,所以他提着桶去附近一个救急点,地太滑,他的腿又不方便,路上摔了一跤,怎么爬都爬不起来,风雪太大,没人能听见他,也没人能看见他,渐渐地就没了力气……”

    路修远抬头看着沈十安,唯一完好的左眼中有愤怒,有痛恨,但更多的还是无措和茫然:“我一直在旁边看着,我想让他就这样被冻死的,但是我又不甘心——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冻死了,我受的苦算什么,我遭的罪算什么,我以后要找谁去报仇……”

    沈十安没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许久之后道:“如果你不想他轻易死亡的话,有件事情你应该需要知道。”

    “什么事?”

    “秦书在找他。”

    “什么?!”路修远猛地睁大了眼睛。

    “秦书知道我没死,以为渠朔是为了从她手里哄骗物资所以谎称完成了任务,她的性格你估计也能猜到,又疯又毒,暂时动不了我,就把对我的恨意全转嫁到了渠朔身上,这段时间一直在派人调查他的下落。”

    沈十安看着他:“这件事是顾长晟告诉我的,我托他帮忙暗中阻挠,扰乱秦书那批人的视线,但拦得了一时拦不住一世,秦书早晚都会找到他。”

    而一旦被秦书抓住,下场可想而知。

    路修远又气又恨,将牙关咬得嘎吱响:“那个疯女人,明明她才是罪魁祸首,仗着权势胡作非为公器私用,我还没找她麻烦呢,她凭什么找渠朔的麻烦!渠朔杀了‘沈十安’!渠朔明明把我杀了!到底哪里骗她了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