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以至于沈十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感觉中沉浸了多长时间。

    等到阿尔的力量停止了输送,自己的意识也从对方的意识海中抽’离出来,沈十安刚睁开眼睛,就被冲过来的熊满山抱了个满怀:“老大!没事吧?受伤没?卧槽那团光球你到底是咋整出来的,简直太他么牛逼酷炫了!”

    “是阿尔帮我……”

    沈十安环视一圈,声音戛然而止。周围都是从基地内冲出来的幸存者,哪儿还有阿尔的影子。

    他又离开了。

    虫潮被究极进化版的灵气罩消灭了大半,剩下的一点在幸存者们合力剿杀之下也很快就被解决干净。

    晚上十一点半,这场耗时五个多小时的基地保卫战终于结束,幸存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各自返回住处。

    回到利刃之后沈十安等人先去了一趟实验楼,许歌躺在治疗室的病床上,人已恢复清醒,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童童坐在病床边紧紧抱着她的手,正在给她念一本故事书。

    “怎么样?”沈十安问林阮。

    “人已经没事了,血输过了,伤口也已经愈合,不过保险起见今晚先在这里住一夜,我明天再给她测一下腿部的神经反应,预计问题不大。”

    沈十安点点头,那就好。

    拿出一瓶灵泉水交给许歌:“好好休息。”

    “谢谢队长,我没事,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许歌看向范欣童:“要不童童也跟队长他们一起……”

    “不要,”童童立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要留在这儿。”

    许歌拗不过她,笑着将被子掀开一角:“也好,反正这床够大,我们俩一起睡。”

    确定许歌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队员们便相继告别,从实验楼出来后往别墅的方向走。这一场硬仗实在赢得不容易,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沈十安走向卧室,打开门之前的一瞬间,心中对于能看见那道熟悉身影就坐在床垫上等他的期待达到了顶点——

    然而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他靠在门上出神许久,也没开灯,抬脚走进卫生间,脱下身上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作战服,站在莲蓬头底下任由凉水兜头冲了下来。

    这个澡冲得时间有点长,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沈十安擦干头发,走进更衣室换上睡衣睡裤,刚出来就被一道人影狠狠按在了墙上。

    熟悉的体温和味道像是一梭子弹,枪枪打中心口。

    沈十安眼眶潮湿,摸向他的脸:“……阿尔?”

    “你到底在我身上施了什么法术?”阿尔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困住,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浮出一层血色:“为什么每次我想要离开,每次我想将你这个人类彻底置之脑后,每次想要离你越远越好,最后都会忍不住回到你身边?明明是你抛弃了我,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没有……”

    “说谎!你说谎!”阿尔用力掐住他的下巴:“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山顶等了你多久!你应该很得意吧?我控制不了自己想着你,控制不了自己关心你在乎你,你一定很得意吧?怎么,得到了刻耳柏洛斯的真心再随意丢弃,是不是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巨大的愧疚和重新见到他的狂喜让沈十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阿尔却只当他是默认,眼底杀气翻涌但到底下不了手,攥紧了拳头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

    沈十安冲过去死死抱住他,指尖发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同抱住自己这辈子唯一可以感受到快乐和幸福的可能:“别走,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不要走……”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他以为就算阿尔真的离开,他也能靠着两人之间的回忆安度此生。

    但是他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得到,他不想跟阿尔的回忆只有短短两年不到,他想永远跟阿尔在一起,就像当初曾约定的那样,他会死在阿尔怀里,然后阿尔在他身旁停止呼吸。

    “留下来,”沈十安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自私,但他更知道离开阿尔的痛苦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留在我身边,我喜欢你,我不能……”

    阿尔忽然转身再次将他压到墙上:“你说什么?”

    沈十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红着眼睛朝他笑:“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唔……”

    阿尔捏着他的下巴低头用力亲了上去,只尝过一次的美妙滋味一旦再次开启便彻底不可收拾。

    沈十安主动抱住他的脖子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滚烫的体温同时升起又相互传递,彻底点燃了最后一根引信。

    他们像是两只终于解开枷锁释放出天性的野兽,纠缠着,撕咬着,焦灼的渴望在骨头缝里烧得滋滋作响,碍事的布料很快成为一地碎片,踉跄倒在了床垫上。

    意识再次融合,两人生涩地、又竭尽所能地用唇舌取悦对方,来回传递的快感在意识海中接连爆炸如同一场盛世烟火。

    许久之后,房间内激烈的动静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沈十安被阿尔抱在怀里,鼻尖是他熟悉的味道,身边是他熟悉的体温,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自己像是历经狂风暴雨后终于驶入港口的船舶,心有所依,身有所系,从未如此安心圆满过。

    阿尔一手搂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掌放在心口,忽然道:“你明天要给我做红烧肉。”

    沈十安笑:“好。”

    “这床垫要换掉,太软了不舒服。”

    “好。”

    “我不喜欢住在一楼,人来人往气味太杂,我要住三楼,除了我们两个以外谁都不准上去。”

    “好。”

    “你要陪我回凯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