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是奢望什么爱不爱的,只是希望对方主动点罢了,谁喜欢跟一块木头上-床,百般作弄都没什么情感,仿佛一个人间ai。

    他思考的时候,裴珂不想再跟他对视偏过了头,看到什么,伸手取了过来。

    看清上面的标题,他一转身,背对着宁丞远趴在桌上,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千安药业近几年的扩张一举超过同类企业,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被突然转走话题的宁丞远回神,下意识答:“我看好它。”

    “它给出的利润有些不合常理,竞争公司大庆生物会有这样高的回报吗?”裴珂用建议的语气,“你从娱乐产业跨到制药行业,要不要找一个稳一些的?”

    宁丞远发出一声气笑,语言讽刺:“看不出你还懂这些。”

    “我不懂,只是你要投资,关注了一下,希望你不要冒太大的风险。”

    “你还会关心我?”男人语气有些玩味,“它跟国家有合作,你大可放心。”

    “谁会希望靠山倒?”裴珂手指翻页,“它的疫苗遍及附近几个省,既然是跟公家合作就不该忽视社会效益,一心只瞄准经济效益,是这种惠及民生企业该做的吗?它的售价并没有超出其他品牌,但利润这样高,到底是在哪里……”

    宁丞远一把将他手里的文件夺走,丢在远处。

    “你的靠山不会倒的,这种投资问题你看不出门道,不要瞎担心了,想跟你质疑企业合作的人都得排号竞争,难道所有老板都比不过你一个门外汉?我不想回来也听你谈公事……”

    手上已经不规矩,显然想做什么旖-旎的事。

    裴珂眼睛盯着文件上面的签约日期,皱起眉头,不过马上他就陷入谷欠火,再也无法凝神思考这件事。

    裴珂履行了对陆予越讲的诺言,在一周内回到了陆家。

    即便他先低的头,但陆家威身为一家之主,端着的架子没那么快放下,还是冷言问过几句,语气颇有些挑毛病。

    裴珂人虽说回来,态度却没变,依旧不卑不亢,回应得不见丝毫热情。

    于是活跃气氛的工作全靠陆予越。

    “正好您五十寿辰,再加上您不是我哥唯一的直系血亲吗,这个时间怎么能不过来是吧?我哥就想明白了,就点头同意了,当然还是我劝得好,您派去的人呐,都不行,态度太强硬怎么能成事……”

    他拽着裴珂往前走几步,近距离面对着在露天凉台喝茶的陆家威。

    裴珂把头垂下来,默认的模样,却依旧没话讲。

    “半天憋不出句话,这出去怎么上得了台面?”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不急不慢地端起杯喝茶,语气虽差,心态却缓。

    “那不上台不就行了,反正我哥也不想讲话,性格内敛有什么错,又不是圈子里所有人都善交际。”

    裴珂听到这儿记起当年的一茬事,自己的确在五十寿诞上讲过话,自此奠定了他在陆家的地位,他是被认可的私生子。

    而陆家威提起他名字后,紧跟着惋惜了一下跟初恋女友,感慨她的过早离去。

    豪门的腌臜事不少,私下里各家不知道都有多少,陆家威提过后也就宾客议论几句,更多的话题还是围绕在裴珂身上,至于那个失去踪影的裴家二小姐,就无多人关注了。

    但这很让人恶心,想到这儿裴珂突然出声,打断那边交流的父子俩:“我本就没资格,不上也好,推到众人面前也讲不出什么。”

    讲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好话。

    陆氏父子表情各异。

    父还是有这个想法,听当事人不愿不知心底怎样琢磨,子本来就不想有被承认的竞争者,看当事人正中自己下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一辈子躲着!没出息的东西!”陆家威恨铁不成钢。

    裴珂简直都想出声附和。

    他站在一边听陆予越帮他打着圆场,再没讲话,就这样捱过去这段难熬的时间,去到了自己分到的套房。

    坐在熟悉的床边,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裴珂一直出神,直到陆予越身边那个叫冯青的仆人进来,这才转过头。

    对方拿着一本菜谱,问他有没有忌口和过敏物。

    上辈子老实标注的裴珂这次动了点心思,没有如实填写。

    “您有喜欢吃的也可以勾出来,或者哪个菜系比较合胃口……”

    “没有喜欢吃的。”裴珂一句话堵上他,将铅笔还给他,“谢谢。”

    “晚餐前您有时间做任何事,如果您想逛一逛我可以……”

    “不想。”

    连个不辛苦不打扰的托辞也没有,完全没有与冯青走近的意思,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得到回应的冯青对着他一点头,走出套房。

    他看着手里的菜谱,心头浮起思绪。

    新来的这位油盐不进,仿佛全陆家都没有人值得他靠近,任谁都会第一感觉他没威胁,就连洗衣的女仆都在讲,能被富家找回是上辈子积了德,却这么拎不清不珍惜。

    但偏偏是这样,才让人感觉奇怪啊。

    对一个陌生人的议论,本该存在正反两面的不是吗?

    两天后便是陆家威五十岁诞辰,一切如上一世发生着,仿佛人生重新走过一般,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们穿着奢华的衣服,并不知道未来自己的命运。

    这位眉间有痣颇有福相的圆脸年轻夫人,两年后会离奇车祸过早消亡,那位正跟陆家威谈笑的年长男子,不久后就会因为生意牵扯到国际官司家道中落。

    时间循着车辙向前进,除了他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