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因为自己的放手。

    宴会上裴珂被殷翡压在身下,陷在软绵的沙发上,略显惊慌地叫着他的名字,自己的反应是转身就走。

    就连对方踉跄着快步追上他,自己也没有一次回头。

    而现在,裴珂也不会再看向他了,对方彻底跟殷翡绑定在了一起,利益上,又或许身体上。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他暴躁异常的夜晚,另两人是不是正在厮混。

    他把人推开,结果对方是个宝藏,宝藏现在不属于他。

    宁丞远难掩心底的惋惜。

    他跟兄弟不惜断交的人,结果最终还是被竞争走,滚在别人床榻。

    宁丞远有种输掉的感觉。

    “不,不,并非如此。”他摇头自言自语,快步绕过屏风在自己套房的书桌前坐下,敲击了下电脑键盘,唤起休眠的屏幕。

    人玩过了,他也不必有什么可遗憾的,殷翡能抢走的,也不过是战败的残次品。裴珂刚入商场,有自家企业这块跳板,前期有人指导顺利点又能如何?又能走多久?在这行昙花一现的人并不少见。

    屏幕上关于千安药业的股值在持续上涨,形势前路一片大好。

    这是他看好的投资,被裴珂搅了个黄,错失了在父亲面前表现的良机。投资有风险,合适的项目本就难寻,一旦有利益可图必然有无数人驱之,自己刚入行不久,并非每次都能遇到这种机会,眼下手里的几个项目起劲不佳,只能等待后力孛力发。

    每次宁昭找着机会在餐桌问他最近盈利,宁丞远都在心里愤恨一分。

    他被压得翻不了头,眼睁睁看着本该流进自己口袋的金银往别人怀里走,这些都拜裴珂所赐。

    比较不是靠一年半载,还得看后劲,他有母亲家里力量支持,比毫无后援的裴珂多了许多助力,对方这商界新秀的头号不知能戴到几时。

    他会比裴珂更出色,也会比没正经的殷翡更优秀。

    蛰伏就是等待时机。他不会将一时的平平当作最终输赢的定局。

    正想着手机震动,传来现任情人的消息。

    ‘宁哥你在家一切顺利吗?时间不早要睡觉了噢,熬夜对身体不好,我在床上乖乖等宁哥!’

    温柔的情人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顺从地让人感到惬意。

    不像裴珂,从不主动和他联系,微信上只有简短的“到了吗?”“到了”的回复,好像与他上床是两人相处的唯一任务,除去这点,他们便再无交集。

    宁丞远边回忆边退出聊天页面,滑动着列表,并没有印象中那个名字。

    他才想起,那个海与天空头像的用户已经被他删掉了。

    指尖悬在半空,心神有片刻的落空,直到滑到最顶端,看到宁昭聊天框的语音消息排在第二条,刚自我安慰平静的心神又一次沸腾翻滚。

    无边的厌恶。

    他恨宁昭!

    连宁昭也肯定裴珂!

    他们都看不上他的投资,都当他傻!

    ……

    这些细碎却轰然的念头萦绕在他的脑海久久不散,交相碰撞,又迸发出新的思绪,折磨得人焦躁不安。

    他令人厌恶的兄长,在激怒他这件事上总是如此擅长。

    房间里再次传出防爆屏碎裂的声音。

    “自从我升成店里的副店长,就参与调制新品的工作了,这是店里最好的龙井沏的,奶盖我用的是便利店的进口纯牛奶,我自己买的……”陈生拎起手中印花的奶茶袋,露出一个期待得到肯定的眼神。

    他工作的饮品店距离裴珂所在的商厦不远,起先第一次来时刚进旋转玻璃门就被大厅的保安拦了下来,还是裴珂派人去接的他。

    再后来陈生混了个脸熟,就可以直接进来,即便没有胸牌刷电梯,但只需裴珂在所在楼层按个向上的键就能蹭上来。

    “工作还顺利吗?”裴珂接手端着,低头看着精心制作的奶茶,上面的封盖上是卡通柠檬,看起来十分可爱,跟他这身西装革履的摸样有些不搭,拿在手中还能感觉到温热。

    “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员工总是很吝啬笑容,我挺享受服务顾客的感觉,他们大多是年轻的女孩,或者是情侣,每个人都很礼貌,你对他们微笑,他们也会回你,接过奶茶的时候还会说谢谢,我感觉没有比这更温暖的事情。”陈生挠挠头,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中性的发丝剪短,现在比板寸稍微长一些,露=出阳光干净的脸庞,灵动的眼睛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让人能感觉到真诚。

    他的年龄,也才二十岁出头。

    比起曾经的客人,现在的工作对他来说应该很轻松。以前需要抛弃尊严,现在他与顾客平等且尊重。

    裴珂见过陈生发的朋友圈,照片里男孩穿着员工服装跟合影的女顾客笑得烂漫。陈生靠这张脸和暖心的服务,让店面着实火了一把,回头客明显增多,也得以迅速升职。

    “出卖力气赚到钱,这种感觉很不错,我没有太宏远目标,只想每做一件事,就认真做好它。”

    裴珂看着眼前稍矮的男孩,伸出手习惯性地抚摸了下他的发顶。

    自己重生一世,终于做对了件有意义的事。

    “这次有点扎手,”他笑着收回手来,“谢谢你的茶,上次的我也很喜欢。”

    得到认可,男孩圆圆的眼睛亮了下:“你看得上就好,我一直担心你不会喝这种东西,你喝得茶肯定很高档……”

    “陈生?”裴珂打断他。

    “嗯?”

    “我不是出生就在这个位置,以前我也跟你一样不是吗?每次看到别人喝奶茶,我也很想尝尝,可惜囊中羞涩,一杯就等于两天饭钱,所以只是个奢想。再后来回到现在的家,也没有机会接触,还得感谢你让我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