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谈话是从一半开始,但能让人猜到他是在解释质问。

    “所以,你看到他离开茶馆,掐着时间来找我。”裴珂的声音很低,像有些疲惫。

    “不完全是,是我看到新闻猜测到一些情况,听到消息就过来了。”殷翡叹息,“连语言都没有整理好,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你。”

    所以谨言慎行,话跟往常比明显变少。

    裴珂停了一会儿。

    “为了什么事儿?只是安慰?”

    为了什么事而来?未等殷翡回答,秦衍已经猜测到了结局,他感觉到口干舌燥,突然生出一种怒火。

    “想看一眼你的情况,万一需要帮助,我可以。”

    秦衍在相隔遥远的海边忽然掩目笑起来。

    他耳边回响起殷翡同他讲的话。

    ‘这我肯定不会,就在年轻人之间玩玩,我又不跟陆珂一样。’

    ‘今天也不是为这些而来的,不值得为过去的事不开心。’

    ‘我都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还这么关注做什么?’

    ‘哥,你非要挑起我的伤口啊,什么时候能过了这一茬,煞风景。’

    所以,从开始的话题就为引出裴珂,然后每一句都是欺骗,都是假话。

    装作不在乎,却满心都放着那人。

    以至于,听到分手也要第一个赶来。

    秦衍按住眼睛咬住唇,感觉眼角有湿意。

    他的好兄弟,最亲的阿翡。

    将他当枪一样使。

    他不能再甩锅到裴珂身上了,不能再想对方又使用了什么手段骗得兄弟团团转,因为这种利用是没有人逼迫殷翡去做的。

    他的兄弟,拿他当兄弟了吗?

    就听那边裴珂低笑了一声。

    “然后再寻求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这话语分明带着嘲笑,以致于殷翡并没有接话。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最近我很忙,没有你哥的助力,单打独斗可能要辛苦一些,你也无法帮上我。”

    裴珂没有立刻拒绝殷翡,但秦衍并不怀疑他会违背承诺,以后再跟殷翡发生关系。

    既然能拒绝傅深亭,他相信裴珂一定会信守承诺。

    讲话留余地,大概是裴珂不想在今天继续在这件事上与对方纠缠。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像是发生了身体接触。

    “你别太辛苦,注意身体,我不是为这个目的,只是想恢复通信,毕竟我们以后在生意场也总会有交集。”

    绕一圈,利用兄弟来对付兄弟,然后自己渔翁得利,只为能恢复通信。

    大约是因为,裴珂与大哥交往时,中断了与殷翡的联系。

    秦衍感觉有些滑稽。

    尔后便只剩下哀凉。

    只是这样一件普通的事,如果不是谎言,而是选择与他彻谈,也许自己心底不至于这样难受。

    仿佛划出一条鸿沟,横在他与殷翡之间,那多年的兄弟情谊,与以往不同了。

    可能殷翡以为他不会知道,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出这种选择时,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就已经变质了。

    监听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帮不上忙,但如果有需要,或者想找人交流,我都可以,你现在不适合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殷翡的话语坦诚,一个幕后黑手,完美地在这件事中隐形,那恳切认真的态度,仿佛真的关心刚经历分手痛楚的裴珂。

    听到上车声,秦衍也坐进车内,发动车辆。

    他想起自己见到四弟时感慨说他果真不一样了。

    是啊,果真不一样了。

    心狠手辣,挺适合这个环境,那他作哥哥的,也能放心了。

    他原谅阿翡,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往。

    耳机里,裴珂跟殷翡说的地点是来时的那处别墅,他忽略殷翡旁敲侧击的询问,只说有事要谈便将人打发走,往后便再没有一丝谈话声。

    等秦衍将车开回住处时,便看到年轻的男人坐在台阶上,一条腿蜷着一条伸直,一只手臂撑着膝盖,一只落在腿上,他的面颊上染着西下的余晖,平静得就像是睡着一样。

    听见铁门开阖的声音,这才缓慢睁开眼睛。

    “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