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楚柏寒一起长大,十六岁之前,楚柏寒是他如同灰暗画面一般的生活里唯一一点亮色。十六岁之后,楚柏寒就是补充那份灰暗的最后一笔黑色。

    那一年,陆岁初刚回到陆家。

    原安对这个新来的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自然是百般好奇,小心翼翼地接近,在发现对方很温柔后便不由自主跟着他。

    两人高中时同在一班,一次放学后,他帮着陆岁初一起归还体育器材。接着,原安上楼去拿两人的书包,回来时陆岁初却不见了人影。

    他在校园里到处找,校园里没有便去学校附近的街道找,可直到天黑都没找到陆岁初。

    最后是练琴静心的楚柏寒路过器材室时听到了呼救,才找到了陆岁初。

    而那一次,由于在黑暗的器材室太过惊慌,陆岁初病发住院,他们才知道陆岁初有心脏病。

    之后,陆乘风、陆生衡以及楚柏寒几人,竟一致认为是原安故意将陆岁初锁在器材室。

    指责、抱怨、失望、怒骂……全部落在他的身上,没有谁曾注意到他身上挂着的两个沉重的书包,以及他因顶着雨到处找人而沾满污泥的裤子。

    事后原安找到楚柏寒解释,可楚柏寒只觉得他在撒谎,甚至更加认定了就是他故意锁住陆岁初,才害得陆岁初病发。

    从此,在楚柏寒心里,他就是「心思恶毒」的代名词。

    “原安……”楚柏寒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伸出了手。

    似乎是想帮他擦去眼泪。

    原安深呼吸一口,心情已然平静了许多,退后一步躲开了楚柏寒的手,道:“希望楚大少爷发挥您的圣人精神,保证小刘的生活不被打扰。”

    话音落下,原安径直转身离去。

    徒留楚柏寒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第15章

    拥抱

    我和你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

    下午回到医院后,原安收拾了明天出院需要带走的东西,然后倒在病床上闷头睡了一觉。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被排骨汤的香气唤醒。

    原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秦司醒正在床边轻手轻脚地将排骨汤从保温桶里盛出来。

    病房里的床帘半拉着,遮挡住了床头这边夕阳照射进来的光线,再加上刚醒来时视线不是很清晰。

    因此原安只能看见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秦司醒慢慢朝他投来了目光。

    等视线清晰了,原安又看到秦司醒伸出了手,然后温柔地放在他额头上。

    对上他疑惑的眼神,秦司醒解释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发现你有点低烧,现在好像好点了。在外面吹风了吗?”

    原安慢慢坐起身,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他只是离开临江花园后在街上多走了会儿,也没吹太久的风。

    随后原安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您来了有多久了?”

    秦司醒的手顿了顿,随后端起床头柜上的汤碗,道:“没多久,就一会儿。”

    原安点点头,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两人没再继续说话,一个坐在床边若有所思,一个垂眸喝汤时已经神游天外。

    直到一碗汤快要见底,秦司醒才有所动作。

    他的右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问道:“今天去租房的时候,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

    原安一顿,转头看了眼秦司醒,然后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那个房东有点讨厌。”

    秦司醒看着他右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笑涡,头一次觉得它此刻不该出现。

    ——他知道原安受委屈了,而且很不愿意将难过的事告诉他,还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甚至,他还从原安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疏离。

    秦司醒右手握拳抵住唇,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以往温柔的样子,“那就是租房不顺利,所以我们安安心里难过了?”

    原安因为他的话微微愣神,随后不自在地转移视线,道:“也没有难过,房子可以再找。”

    秦司醒赞同地点点头,起身坐到床边,距离原安更近了些。

    “是的,可以再找别的,我们不稀罕那个人的房子。”

    原安忍俊不禁,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眉眼瞬间展开,“哈哈哈,你说话怎么这么像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

    秦司醒这次看那个笑涡才顺眼了些,他眉眼也柔和了很多,道:“那小朋友被哄好了吗?被哄好了的话,那要不要看看我闲置的一套房子?”

    原安扬起的嘴角僵硬了一瞬间。

    他理解秦司醒的意思,继给了他工作之后,对方还想帮他解决住处的问题。

    原安抿抿唇,道:“可我已经欠您很多了。而我又不能给您什么回报,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