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刚才已经说了让秦司醒躺到床上去,这时候再转口说去沙发的话,就更引人遐想了。

    秦司醒也许还会看出他的心思,那样的话他也就会更尴尬了。

    原安因此压制住了想要换地方的心思,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站在门边。

    不过手却偷偷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打算,如果秦司醒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就立马开门逃跑。

    好在秦司醒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原安的不对劲,点头说了声「好」,然后朝着床边慢慢走去。

    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但是姿势仪态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似乎是宁愿走得慢些,也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痛苦不雅的一面。

    原安莫名有些心酸,之前心里的不自在立马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他连忙上前,扶着秦司醒躺下,然后将热水袋放在被子里。

    秦司醒在后背多垫了个枕头,半坐在床上。

    原安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双大长腿,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开始了?”

    见秦司醒点头,他才下手。

    原安是在得知星星出车祸后学的按摩,那时候陆家父子和楚柏寒正因陆岁初的心脏病发愁,没人管他,他在大学下课后就会到济世医堂学一学,偶尔还能帮帮忙,济世医堂的老中医因此免了他的「学费」。

    原安在济世医堂学了快一年,他的技术还得到过老中医的肯定。

    推,按,揉,捏……各个手法都可以算得上很专业。

    所以他下手没一会儿,秦司醒就能感觉那股从骨头上传来的疼痛好了很多。

    秦司醒看着低头认真按摩的原安,一时怔愣。

    他知道原安是什么时候学的按摩,也知道他是为了他去学的。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星星」,而不是现在的秦司醒。

    他知道,原安对身边的朋友都这么认真。对星星是这样,对宋初城是这样,对公司新认识的同事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

    但秦司醒有时也能感觉到,原安对他,也许也有点不同。

    “安安,”秦司醒轻出声道,“谢谢你。”

    “不用谢。”原安头也不抬,仍然认真地给他按着退。

    腿上的疼痛缓解过后,秦司醒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刚才没注意到,每当原安的手按下时,接触的那一寸皮肤周围似乎有些痒意。

    秦司醒意识到这,身体变得有些紧绷,可腿上紧绷的地方又被原安按揉着放松。

    秦司醒连忙不着痕迹地从一旁捞过一个抱枕抱着挡在腰前。

    没一会儿,原安就已经按完了左腿。他正打算换右腿的时候,就见秦司醒不自在地右腿往一旁偏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已经很晚了,你回房间睡觉吧。”

    原安闻言一愣,道:“可是右腿还没按。”

    秦司醒看着原安单纯疑惑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他垂下眸,语气刻意低了几分,在原安眼里竟然有些没来由的脆弱,“会吓到你。”

    原安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条疤痕。

    怪不得刚才在门边时,秦司醒会侧过身去不让他仔细看那条疤痕。

    原安哭笑不得。他轻轻按住秦司醒的右腿,道:“一条疤痕有什么吓人的。”

    说完也不管秦司醒阻拦,挽起了他的裤腿。

    那条疤痕像蜈蚣似的盘踞在腿侧,和周围的皮肤比起来要凸起一些。

    原安手指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条疤,没注意到秦司醒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又变得僵硬了很多。

    “是车祸后留下的吗?”原安轻声问。

    秦司醒不自在地往后坐了坐,身前抱枕不动,道:“嗯。”

    原本他只是想着,原安可能不忍心见他因为疤痕脆弱而离开,没成想目的没达到,还……

    真是自找罪受。

    原安「哦」了一声,继续认真地给秦司醒按摩起来。

    从疤痕可以猜到当时那场车祸后,秦司醒受伤最严重的应该就是右腿。

    可是原安按着按着,突然发现秦司醒的两条腿上都有薄薄的肌肉,很匀称,又不失力量美感。

    原安愣了愣,正好按到小腿,他就偷偷往小腿肌肉那儿捏了捏。

    哇!

    “秦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锻炼的啊?”原安抬头看向秦司醒,好奇地问。

    “复健时就慢慢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