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灯光还很明亮,周围是一些来来往往的旅客, 可秦司醒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 在人群中仿佛比灯光还要惹眼的一颗星星。

    因为这趟航班到达时间是在夜里, 原安在来之前就没有给秦司醒说。可不知道秦司醒哪儿来的消息, 这么大晚上的还来接他。

    原安微微一愣, 随即撇下行李跑上去飞扑到秦司醒怀里。

    秦司醒被这股冲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风衣下摆在半空中晃动。

    他接住原安,双臂牢牢抱住他, 低头吻了吻原安的发顶,“怎么这么着急回来了?要不是舅舅告诉我, 你是不是还打算自己偷偷回家给我一个惊喜?”

    虽然听起来是指责的语气,可其实他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下巴在原安的头顶蹭了又蹭, 脸上的笑意就没变淡过。

    原本他正在公司里加班, 却突然接到了杨续蕴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原安已经订了今晚的航班回来,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急事。

    秦司醒这才结束加班,休息了一会儿养精蓄锐后前来机场接原安。

    然而,听了秦司醒的话后,原安却没说话,只是埋在他胸口的头左右摇了摇,抱着他的手也收紧。

    秦司醒察觉到了他的不对,松了松环着原安的手,往后退了点,低头仔细地看着原安的脸。

    他这才发现,原安刚才在他怀里就已经哭了,哭得悄无声息。现在眼泪糊在脸上,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秦司醒有些慌神:“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原安摇摇头,又上前抱紧他。

    秦司醒直觉不对,眉间浮上阴翳。他环着原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拉开风衣将原安也拢了进来。

    原安抓紧秦司醒的衬衫,咬着唇停不下哭势。

    下午看到刘风清给的那些证据后,联想到前世的事,他的精神和情绪就一直紧绷着。那行路大勇的死亡通知,和前世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因此在看到后他就立马猜到,前世秦司醒出的第二次车祸可能并不是意外。

    在回到酒店收拾东西时,他也是始终压抑着情绪,连话也没怎么说。

    现在出了机场,原安看见秦司醒站在机场外等着他,和前世那个颓废阴翳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前世的秦司醒也应该是这样。

    在这一刻,原安死死压抑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只能扑在秦司醒怀里哭出来。

    如果,如果他没有重生,或者重生后一切都按照前世的事发生着,那秦司醒就会遭遇陆岁初策划的那第二次车祸,最后只能一直坐在轮椅上终身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落得那样的结局!

    现在看到还好好的秦司醒,原安心里满满的都是庆幸。

    过了许久,原安才从秦司醒怀里退出来。

    秦司醒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低声问:“衣服兜里有湿巾吗。”

    他知道原安有随身带点湿纸巾的习惯。现在他们都站在冷风中,原安刚哭过,被风一吹脸颊指定要疼。

    原安点点头,从衣服兜里摸出一片湿巾。

    秦司醒接过,温柔地给他擦拭起脸上的泪痕。他没问原安刚才为什么哭,耐心安静地包容了原安低落的情绪。

    擦干后,秦司醒带着原安拿上行李箱,一起回了半山别墅。

    因为心里揣着事,在飞机上的时候原安便没有睡觉,因此在车上的时候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过了。

    秦司醒早已经结束了晨跑,这会儿照样子坐在床的另一边,等着原安醒过来。

    他正拿着手机在跟谁发着消息,余光注意到原安已经醒来后,笑了笑弯腰原安的额头。

    “早安。”原安一边回应着,一边慢慢坐起身。

    他用手轻轻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等着刚醒的那阵迷糊劲儿过去。

    秦司醒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道:“陆乘风想要把陆岁初平安捞出来,现在他的律师正在和我们的律师交涉。陆乘风的意思,是打算把那些首饰照原价的三倍赔给我们。”

    可秦司醒又不是差那点钱的人。

    原安盯着屏幕看了会儿,下了床走到行李箱边,“我昨晚拿到了一点东西,你看看。”

    他把那两份文件和路大勇的那个手机拿出来,递给秦司醒。

    秦司醒很快看完,沉声道:“如果这份康爱医院的记录是真的,那当初陆岁初能够回到陆家,必定是有人帮忙。”

    原安点点头,“他当年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还瞒不过陆乘风。最坏的打算,就是陆乘风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陆岁初不是他的孩子。”

    秦司醒没说话。

    如果真的是后面那种猜测,那对原安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他又看了眼陆岁初的出生证明,道:“我会让人去查查这个康爱医院的院长。”

    说完,他又听了一下手机里的录音。

    等看到相册里的聊天截图时,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原安,“安安昨晚哭是因为担心我吗?”

    原安沉默着。

    秦司醒轻笑,伸手抱住他,“我没事的,安安别担心。”

    在原安看不到的地方,秦司醒的眼眸变得无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