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妹妹楚夏执意要嫁给那个姓苏的小科员时,楚冬一度以为妹妹单纯就是看中了姓苏的那张脸。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姓苏的确实长得很人模狗样,但是她就是觉得姓苏的不是个好东西,她妹妹早晚得吃亏……

    楚冬的眼神太过明显,常年轻轻地捣了一下她的胳膊。

    楚冬收回落在易尘良身上的目光,转而向唐意笑道:“那这件事情咱们就说定了,等小云身体好了,咱们两家人再一起吃顿饭,我们今天就不多打搅了,让孩子好好休息。”

    唐意自然也跟她客气几句,跟云和裕一起把他们一家送出了病房。

    关上病房门唐意就跟云和裕感慨,“人家这当大老板的说话就是好听,跟咱真不一样。”

    云和裕道:“人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刚才他们说认干爹干妈的事……”云和裕有点稀奇的看着唐意,“我以为你要拒绝呢,本想来顺着你的话说,但你咋没说话?”

    唐意小声道:“我前两天去给糖糖算了一卦,打去年这孩子就多灾多难的,我就想去问问怎么回事。”

    “嗐,你咋还搞起这个来了,都是假的。”云和裕对这些一向不太信。

    唐意打了他一下,瞪他,“你还听不听?”

    “好好,你说。”云和裕无奈,“那算命的怎么说?”

    “我也听不懂,反正说糖糖命犯什么煞,身上的煞气太重,所以多灾多难,旁人能有惊无险,到了他这里就是九死一生……”唐意说:“最好是能认个命格贵重的干亲压一压,我还愁着上哪里去找呢,这不就打瞌睡送枕头来了?”

    “嗐,这你也信。”云和裕摇头,“糖糖小时候咱妈不是去给他算过吗,说什么慧极命贵,福气盈门,一生无忧啥的——”

    “你听你妈的还是听我的?”唐意没好气捶了他一拳。

    云和裕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当然是听你的,认就认吧,咱也不吃亏。”

    夫妻两个在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易尘良把试卷放到一边,趁机摸了摸云方脸。

    云方左胳膊粉碎性骨折,吊着石膏,只有右手能动,右手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掌心,“怎么不开心?”

    易尘良转头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有卫生间的墙挡着,云方的父母又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他狗胆包天低下头亲了亲云方的嘴唇。

    云方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一脸正直的看着自己,又忍不住想笑,“哎,你可真是——”

    易尘良掐住他的脸捏了捏,“你什么时候才能好?”

    云方被他没大没小的掐脸也不生气,想了想道:“医生说下个月才能出院,胳膊可能得养三四个月。”

    易尘良瘫着脸,云方从这张脸上清楚地读到了心疼和难过,笑着拉住他的手,安慰道:“没事,小伤而已。”

    话一说出口,云方就知道完了。

    易尘良一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云方讪讪的笑了一下。

    好在唐意及时地解救了他,她跟云和裕宣扬完封建迷信,转身就发现自己儿子拉着易尘良的手不放,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笑得一脸心虚,简直没眼看。

    唐意清了清嗓子,“小易,吃晚饭了吗?”

    易尘良点头,“我吃过了,阿姨。”

    “这段时间你也累坏了,不用天天往医院跑,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易尘良这些天有多在意云方她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这是个好孩子,正因为如此见他瘦了好几圈才心疼,说这些话也是真心实意。

    但易尘良听着却误以为唐意在赶自己走,抬头看向唐意,眼里带着点慌张,“阿姨,我不累。”

    唐意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哭笑不得道:“阿姨不是要赶你走,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看成熊猫了。”

    易尘良有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睛沉默了。

    那副模样简直跟云方之前负隅顽抗打死不解释的样子谜之相似。

    “小易也是担心。”云和裕倒没有想太多,对唐意道:“我得去送货,车还停在服务区。”

    “你回家收拾一下再走,冰箱里有剩饭你热一热。”唐意见他走得急,不放心地叮嘱,“换洗的衣服在衣柜左边第二个格子……”

    之前云和裕出长差都是唐意帮他准备的,这次情况特殊,她有点不放心,“你路上开车慢一点。”

    “妈,你回家帮爸收拾一下吧,今天晚上让易尘良在这里就行。”云方突然开口。

    易尘良点头,“阿姨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云方的。”

    唐意愣了一下,“这怎么行,你们俩孩子。”

    “也不小了,都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糖糖现在也没事,主要就是养伤。”云和裕揽住唐意的肩膀,“你也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唐意犹豫了再三,还是交代好易尘良跟着云和裕走了。

    云和裕临走前回过头冲自家儿子眨了一下眼睛,一脸“老爸懂你”的意味深长。

    云方:“…………”

    出了门,唐意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回头。

    云和裕安慰道:“没事,医生护士都在,你也不用天天看着,人俩想说句悄悄话都没法说。”

    唐意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就你懂得多!”

    “行行行,你真得回去睡一觉了,别儿子没事你先倒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易尘良和云方两个人。

    云方坐在床上向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个空位来,伸手拍了拍床,抬头看向站在墙边的易尘良,“小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