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周依旧保持着自己三年以来的步调不动摇,该学习的时候学习, 该快乐的时候快乐,稳如老狗。

    成功度过分手危机的齐获像打了鸡血奋发图强,每晚都要接受来自远在大洋彼岸男朋友的专项补习。

    他趴在桌子前做试卷,视频里是同样在低头做题的常子期。

    “倒数第二道大题再做一遍。”常子期跟他说:“你这个解题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齐获翻过试卷,咬着笔,“我觉得挺对的啊。”

    “但是答案是错的。”常子期发现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给齐获补习更锻炼他耐心的了,走神开小差简直就是他的家常便饭,他不仅要负责讲题,还要把走神的人给叫回来,“你在想什么?”

    齐获下意识道:“在想你。”

    常子期:“……”

    齐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嗐,其实是今天老何让大家填自己理想的大学,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感觉其他人都有自己理想的目标。”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常子期对他说:“或者就算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中途也可能会发生改变,顺其自然就好。”

    齐获叹了口气,“你学的不是哲学吧。”

    常子期清了清嗓子,“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迄今为止,你心愿最强烈的时候是哪个时刻?”

    齐获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帮我……挡枪的时候。”

    “我当时在想,如果我能够保护你就好了。如果……我是真正的警察就好了。”

    “就能打败歹徒,护你周全。”

    常子期愣住。

    ——

    时间流逝地飞快,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个位数,最后变成了1

    这一天没有晚自习,老何照例站在讲台上,看着自己带的又一届学生。

    他从芜城一中走出去,又回到芜城一中,扎根在这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很多学生,自此一别,可能再也不会相见,即使是在芜城这么小的地方。

    他早已经习惯了分别。

    可是当他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年轻又稚嫩的脸庞,还是会忍不住心生感慨。

    “虽然我经常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虽然我经常训你们调皮捣蛋——虽然你们确实很调皮。”

    教室里一阵哄笑。

    “但是,你们都很好,都是很认真勤奋的孩子,我也很荣幸能做你们的老师……”

    “明天你们就要踏上高考的战场,不管以前成绩怎么样,统统放下,保持轻松的心态,轻装上阵,准考证一定要记得放好,2b铅笔,橡皮,考场不在一中的提前走,千万不能迟到……”

    他站在讲台上细致地嘱托,说了无数次的话,却不厌其烦。

    “……祝同学们,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变成了0

    易尘良和云方的考场都不在一中,而是在七中。

    云方和易尘良之前来这里看过考场,高考这天唐意跟云和裕亲自把他们两个送到的七中门口,和无数家长一样,紧张又激动。

    唐意给云方整了整领子,又帮易尘良拍了拍裤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尘,对他俩道:“不用紧张,咱们正常发挥就行。”

    云和裕给他俩检查笔袋和准考证,“一定得拿好不能丢了,考试之前上个厕所,水杯别放到桌子上,有什么情况就跟老师说。”

    云方和易尘良齐齐点头。

    “好了,快去吧。”唐意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糖糖,小易,加油!”

    唐意跟云和裕就像外面的许多家长一样,顶着烈日在大门外等待。

    七中在市中心,年岁古老,占地面积不到一中的五分之一,大门的围墙是绿色的琉璃瓦,走上去要踩过很多个台阶。

    易尘良和云方混在考试的学生中走了进去,一条大路直通教学楼,两旁是茂盛的法桐,在热烈的阳光下打下一片片阴影。

    两个人的考场不在同一栋楼上,他们在路口分别。

    “小易,加油。”云方在阳光下冲他笑。

    “加油,大易。”易尘良也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

    然后各自转身,奔赴属于自己的那个战场。

    即使考过了无数次试,在面临高考时还是会忍不住地紧张,易尘良的位置是在教室最左边的第一个,太阳有点晒,但是并不影响。

    云方的考场在教室第三排中间,他垂着眼睛,仔细回想着脑海中的知识点。

    考试铃声响起。

    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拿到手的那一瞬间,易尘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甚至觉得这紧张来得莫名其妙。

    云方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答题卡,工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