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这一切的舒女士和江父:“……”

    江父不甘示弱,却努力压抑住把这个在他闺女前献殷勤的年轻人赶出去的意图,“是吗?虽然老话都说打江山比守江山简单,但是聪明人都知道,和平发展年代两者的难易或许会被倒置,你又凭什么笃定能够夺得那块蛋糕?”

    江父的一番质疑甚至要往偏见上靠拢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两个在身份上天生不和平的男人之间,他想要做把控住上风的那一位,给对方施加压力。

    而言惊溯却在江父充满嫌弃排斥的眼神中,清晰了自己的身份,他明白自己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谈,都只是小辈。

    于是,言惊溯看了一眼江南,转而深深地和江父来了一个眼神对视,选择低头。

    “以上,仅是小子的个人看法,如有偏差,还请江伯父指教。”

    伯父二字咬字格外清晰缓慢,富有深意,却把江父一时梗得不行。

    本来么,按照辈分喊伯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配上言惊溯的眼神以及一些小动作,暗示足够明显,好像言惊溯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对江父尊敬有加似的。

    暂且不提江父心中是如何窝火,又难以抒发郁气。

    江南这个从未读懂空气的笨比发言了:“吃饭,我请人家来家里吃饭呢?不是都到饭点了?老头你怎么比我还不懂事,净耽误人时间!”

    然后,言惊溯笑了。

    江父怒了:“南南你个屁股位置不决定立场的小傻子,简直要气死爹!”

    看到江南摆摆手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样子,江父忍不住上前摁住江南向门里冲的脑袋,气得眉头往上一跳一跳的,“哼,你的那碗饭给别人吃,你没得吃了!”

    江南摇摇脑袋,颠颠肩膀,火上浇油,“不吃饭,喝碗汤也行,也行的。”

    她自以为和喝鲜花露水的仙子们没大差别,好养活得很,就不计较自家老父亲的摁头行为了。

    舒女士在傍边忍俊不禁,“老江,你都几岁了,还和自家这个傻女儿较劲?”

    “我说,你这气话心里想想不就行了么,嘴上说出来做不到怎么办?南南饿肚子的话,你不得饿着自己也把人喂饱啊?”

    江南转头睨着江父,十分有志气地“哼”了一声。

    于是面狠心慈的江父虚弱地收回表情,揽住江南的小脑袋,“南南啊,爸爸跟你说个事,这看人呐不可专看相貌,内心品格也是很重要的。”

    “……你是小孩子心性,以后找个跟你年龄差距不大的,有共同语言的,交流起来就不会有代沟,相处起来也会轻松……”

    年龄差距不大、有代沟,这两刀刀刀精准,插向言惊溯的心口。

    不过他倒是沉得住气,只眼神在江南的脸上转了一圈就收回。

    饭桌上。

    日常留出空位的餐桌今天人坐得满满当当,江易也恰恰赶在饭店前几分钟回来。

    方形餐桌上江家人坐了一排,另外三味客人坐在对面,江南的对面是席家姑娘席希珺,两边分坐着席希泽和言惊溯,和江南也都是斜对面。

    席家两位客人没有察觉出座位安排的巧妙之处,倒是言惊溯眯起眼看了一眼席希泽。

    按理说,他是江南带回来的客人,理应由江南招待,可是江父这一手操作却直接把他和席家两个看做是一样。

    言惊溯向来不是一个甘于吃亏的人,尤其是在如今为自己争取地位的关键时期。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又看江南盘子边只有一个被剥掉的虾壳,一瞬间明了她暗中的纠结,明明很喜欢吃却又不想动手。

    于是,江南这个懒人还在提筷子与不提筷子的纠结中时,两只被剥得完美无缺又肥美无比的虾肉凭空出现在自己的碗里。

    ——嗯?

    ——嗯!

    这可真是个贴心人,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想剥虾壳就像吃虾肉的呢?

    就在几秒钟之前,江南这个科研智脑还在滴溜溜转着剥虾神器的原理制造,这一秒就把脑海中那张即将完善的图纸抛之脑后。

    香还是人工服务香啊!

    言惊溯这个动作很流畅,流畅到桌上的其他人直到江南把嘴里虾肉嚼吧两下后才反应过来。

    各人反应不一。

    江父的反应最大,心里想着这臭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献殷勤,手里却连着快速剥了三个大虾递到江南碗里。

    “南南,吃我的,我剥的这几个更新鲜点。”

    江南毫无波澜地瞥一眼急切的江父,扭头叼住筷子上的虾肉。

    “不要。”到嘴的鸭子她不香吗,她也不是一个喜欢捡芝麻丢西瓜的人。

    相对于江南这边的争宠风潮,席家两位这边的表现就显得平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