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不是一支,在射出去的一瞬间,莫名劈成了三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阿弗的心脏射来。

    阿弗吓得捂住了眼睛。

    然而,他们的箭快,赵槃的身手更快。

    他于半空中翩然侧翻,随手拔下了阿弗鬓间的珠花,手腕上捏了七分的力道,出手朝那独眼龙飞将过去。

    “砰!”一阵闷响,珠花尖锐的锋芒倏然钉穿了那人的眉心。

    随即赵槃动作稍缓,指尖捏的另两枚石子已然飞出,劲道准确而狠辣地打在了另外两人的天灵盖上。

    “砰”、“砰”,很快三具躯体都倒了下来。

    这几下兔起鹘落,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但阿弗何曾见识过这等厮杀,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赵槃落了下来,膝盖也随之一软,也半跪在了地上,左肩上染了一片血红。

    原来方才他匆忙之间只打散了两支毒箭,还有一支离阿弗的距离太近,任凭神仙也救不得。

    那样电击火石的一瞬间,他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索性身子一偏,替她受了这一箭。

    阿弗腿肚子一软,也跟着跪下来,泪潸潸地摸着他猩红的伤口,“殿下!您怎么了?”

    赵槃气息沉闷,吐了一口血。

    他唇上的血色全褪了,额上全是细汗,那疏俊的面庞也跟金纸似的。

    阿弗等不急就撕开他的衣衫,见伤口处血流汩汩,周围肌肤更是隐隐泛青,当真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我去帮你找草药!”她咬着后槽牙说道。

    赵槃拉住她的手臂,“别去。”

    毒性迅速蔓延肌理,他气息紊乱,一时话也说不出太多,只是心照不宣地朝远处灌木丛的人点了点头。

    原来还有个独眼龙重伤没死,正躺在地上拿着匕首装死呢。

    阿弗大怒,走过去踩烂那人的匕首。

    她从地上抄起一支断箭,对准那人的喉咙,逼问道,“说!解药在哪里?”

    那独眼龙见阿弗是个女娃娃,便冷着面孔瞪着她。阿弗大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狠劲儿,手里的断箭径直朝着他右眼皮戳了下去。

    “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说不说?”阿弗再次逼问道,声线都是抖的。

    “饶命!我给你,饶了我!”那独眼龙已变成了睁眼瞎,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小瓷瓶。

    阿弗含着泪一把抢过去,刚走出去三步,便听得身后疾风突起。

    原来是那独眼龙穷凶极恶,两眼都瞎了仍要伤人,匕首直直朝她后脑勺刺过来。

    “臭婆娘,去死吧!”独眼龙恶狠狠骂道。

    “阿弗!”赵槃喷了一口血。

    危急关头,阿弗咽了泪水,断箭猛地回刺进那人小腹。

    “砰。”

    那人颤了几颤,随即彻底倒下了。

    阿弗那水灵灵的小脸溅了不少血,她呆呆坐在地上,浑身软得像面条,抖得也不像话,可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小瓷瓶。

    她这是……伤人了?

    阿弗抽搐着嘴角,从灌木丛里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赵槃身边。

    此刻的赵槃已是面无血色,他低垂着下巴,眉睫微微翕动,空洞无神的眼睛只睁着一条微微的缝儿。

    他想伸手帮她擦一擦脸上的血,却是力不能及。他靠在山石上,只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寡淡的微笑。

    阿弗泪水如热泉似地止不住,下意识用手指蘸了一口解药尝尝,等了半晌,才敢哆哆嗦嗦地涂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涂了解药,赵槃好似彻底没意识了。他孱弱的眸子缓缓阖上了,手臂垂在一边,整个脆弱得不像话。

    然他纵是晕了,手指却还是轻轻勾着她。

    万籁俱寂之下,周围没有人,没有车马,没有任何人声,只有草木、山石、呱呱叫的寒鸦,和他们两个。

    ……赵槃昏倒了。

    他那样阖着眼睛,跟她初见他时候一样,没有一丝丝的攻击力,自然也没法拘着她。

    阿弗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只要她动一动脚,没人知道她去哪,也没人能追得上她。

    逃出去后,她有自由,不用给人做妾,可以实现她吃遍天下的梦想,还可以做点她喜欢的小买卖,找一个真心待她的老实人过一辈子。

    唔,娲皇娘娘真的显灵了。

    阿弗甩开赵槃的手,站起身决然就迈开了步子。

    身后静悄悄的,山谷的风汹涌又飒飒,吹得她脸上的泪痕生疼。

    她的步伐很快,很快就走出了十几丈的距离。

    可是她身上还沾着赵槃的血水,赵槃的气味,风也吹不走。

    她听见身后的他细微咳嗽了一声,像秋天枯叶落在土地上的声音。

    阿弗蓦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