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娜端起杯子,喝水。

    霍青揿着打火机,点着烟。“听说王积跃以前被戴过绿帽子,给他戴绿帽子那女的叫赵改枝。”

    方娜重重放下杯子:“跟我说这干啥?我就想问,钱啥时候到位?你们可以不配合,那我就求人打听打听,下一步,公检法该找哪家。”

    *

    “她慌了。虽然装得没事人一样。”

    见完方娜回来,霍青去学校找谢立洋吃午饭。

    “这样单刀直入,会不会太冒险?”谢立洋觉得不太稳妥。

    霍青反问:“你找到零风险的法子了?”心里默默补刀:你在这儿趴了这么几年,一稳二妥,可你又做出什么了?甚至到现在霍青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吃完饭,出了食堂,看见一大票人奔涌向一个方向。

    霍青拽下一个男生:“干啥呀兄弟?发钱了?”

    男生气喘吁吁:“抓人啦!”

    “……”

    人这好八卦爱热闹的劲,是无差别的、平等的,跳广场舞的大妈和大学生,都一样。

    霍青步行回去,拐到校门口便利店买水。站在便利店台阶上,拧开盖子喝,望着一队乌压压的人从学校出来。

    一群警察押着一个人上车。

    天将晚时分,传来一个消息:王鹏被抓了。

    起先,江雨不是没怀疑过王鹏。什么样大的冤仇,能使人铤而走险,不惜杀人?思来想去,王鹏的嫌疑很大。高小清的人际不复杂,除了做兼职的认识的几个小老板、中介,剩下的就是王鹏。王鹏家里做生意的,断断续续有传言飘进江雨耳朵,诸如他家的生意不太干净,江雨提醒过高小清,她不听,狡辩:“我是和他好,又不是和他家生意好。”

    谁都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往事不可追,但此时,江雨心里一千个后悔一万个自责。如果知道代价是高小清的命,她说什么都要劝的。

    “是王鹏杀的人吗?”

    听着江雨清脆的声音,霍青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嫌疑很大。”

    一粒扣子触发了机关。

    闻纪和同事摸排三楼配电室,本来抱希望不大,但戏剧般的,误打误撞,让闻纪在配电盒摸到了一粒小小的白色纽扣,纽扣上还有一小截缠线。

    他先问询了出现在监控中的那名电工。电工表示,他们工作时都要穿统一的深蓝着装,就是他身上这种。闻纪观察了,的确不是他身上的。

    拿回去鉴定,发现了指纹。

    经比对,锁定了目标——王鹏。

    可以大胆下个结论:是王鹏拉闸,造成了停电。

    又理了一遍线索,闻纪笃定道:“这货不是蠢蛋,还知道戴手套。”

    配电箱的门和闸,都没发现线索。如果没有这粒纽扣,案情就困死了。小小的一粒扣,竟成了开门的芝麻,撬开了阿里巴巴的藏宝洞。

    王鹏抵死不认。

    “证据确凿,他还不认账?喵的人渣!”江雨气得浑身发抖。

    霍青说:“死皮不要脸的,狗命真金贵。”不放心,又叮嘱,“你好好待陈碧那儿,别乱跑。需要什么我带给你。侦查破案的事情交给警察,你管好自个,别瞎想馊主意。”

    你才馊主意!

    *

    怎么都联系不上王积跃,方娜急死了。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他很不耐烦:“有屁快放!”

    方娜炸毛了:“你他娘嘴巴放干净点!我问你,姓霍那小子突然问到西河,他啥意思?你跟他露了什么?他怎么知道咱俩以前的事?”

    王积跃话里带着炸弹:“什么他妈东河西河的,没啥蛋事老子挂了!”

    方娜尖声詈骂:“何一兵!你忘了你是什么东西了?你他娘挂一下试试!”

    *

    陈碧上班,白天就江雨一人,一天可以,两天凑合,三天就无聊了。

    无聊,就必须想法子了。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饭店,霍青端着精致的瓷碗,舀着精致的翡翠粥,亲自端给江雨,讨好地问。

    江雨尝了口粥,夸赞了句:“不错。”又补充道,“别误会,我说的是粥。”

    霍青不气馁:“那我是什么?”

    “打发寂寞犯的错。”

    “……”

    俩人腻歪到晚上,霍青不放她走,直接拖去了酒店。

    糖果总是很难戒掉的。

    江雨被他困住,动弹不得,意识散乱,一遍又一遍呼喊他的名字。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夜深花睡去。床上两人紧紧相拥,渐渐有一丝动静。江雨轻轻地从霍青怀中钻出脑袋,轻轻触碰他胸膛,不发声地喊:“霍青?霍青?”

    被喊的人没有反应。

    江雨像一尾丝滑的鱼儿,钻出他怀抱,轻轻捏起他的手机,躲去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