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大几率太无聊了而已。

    “谢谢。”想了许久,林夙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骆锦琢是真的没必要管他的。

    骆锦琢睁大眼睛,交接的钥匙停在空中,表情就跟哑巴了三十年的儿子突然喊自己做“爸爸”的老父亲似的,他歪着头,用手颤抖夸张地捂住嘴:“你居然会跟我说谢谢!”

    林夙:“……”

    若不是对方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性格还那么作,他也不至于不给好脸色。

    转眼骆锦琢表情快速变化,八卦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那天秦以寒见到你发生了什么吗?他好面子,都不乐意跟我说。虽然他闹别扭的样子很可爱,但我更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林夙:“……”他是没想到骆锦琢能那么快跟秦以寒进行到随意拉家常的关系,这人肯定还打探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消息。

    林夙拉着门把要把门关上。

    骆锦琢扒拉着门,挤进来半个身子:“哎,等等,那天他跟我说他弟弟在哭,你要是做错了什么,一定要记得跟人家小朋友道歉。”

    林夙松开抓着门把的手,没搭理对方这句话,反而长呼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问骆锦琢:“如果你孤身一人,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你确定问我这个问题?那一定很孤独吧。”骆锦琢推开门站好,“我家庭和睦,父母弟弟及妹妹都很宠我,我站在爱我的人的中心点,每天都是乐呵呵的,说实话我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我反倒更好奇你们这类人的世界观,就算我学的心理,要共情你们,我也觉得很困难。”

    说难听点,他是有些不谙世事,所以才会好奇,感兴趣。

    “那没事了了,停止,你不是急着搬家吗?别忘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了。”林夙靠在鞋柜旁边,双手环胸的抱在胸口前面。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之前看中了一套家具,这儿太小就没买,现在买了刚好放新家。”骆锦琢拍着脑袋,朝林夙眨眨眼,“那我走了,你的一些事我也不方便干涉,总之,好好活着吧。”

    门被关上,林夙靠在门上,缓缓下滑,他眯着眼打哈欠。

    朋友吗……?

    林夙用手支撑着站起来,空间寂静,只有耳边的声音喧嚣,他脱下鞋,以极慢的速度像幽灵般从玄关走进客厅。

    他意识到搬家是从一个牢房转入另一个牢房,唯一不同的是新的牢房更为精致。

    现在是一个人了。

    视觉的光线忽明忽暗,颇有恐怖片的气氛,林夙摸索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千纸鹤,把它挂在阳台的窗口上。

    随着时间的拉扯,分别越久林夙发现他越是渴望秦以霜温热柔软的肌肤,他的指尖不停地摩擦,像是在摩擦秦以霜的肌肤——如果现在去找他,跟他说我们复合就好了。

    他是他唯一亲密接触过的人,他太想他了,这反复的时间里。

    他要去找他,他要去找他——

    那颗烂掉的仙人球被林夙踢翻,他不断地后退,捡起茶几上的刀,赤着脚往玄关走,身后的影子被揉捏成恶魔的形状。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惊恐地扔下刀,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

    他说过不会伤害秦以霜的。

    新生的伤疤被拉扯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面,满是伤痕的手按在心脏上,心脏剧烈地跳动,展现它鲜活的生命力。林夙的脑壳要被吵得炸裂,天空是灰暗的,目光触及的人脸上全是麻木。

    这就是他的世界。

    ……

    林夙真把那个空房间改造健身房,并且在秦以霜生日的这天前做好了那个恶龙毛毡。在这天来临前的时间他病况反复,过得混混沌沌,思绪也很乱,烦得他抓了一板抗抑郁的药往嘴里塞,一连睡了两天;可睡着的时候也不安生,他又梦到钟倾榆,这个女人掐着他脖子的行为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庆幸醒的及时,再晚点就错过秦以霜的生日了。

    这天的雨下得很大,雷声阵阵,林夙捧着热牛奶想了很久,终究决定把东西包装起来,叫了快递员上门取件。

    他没填寄件人地址,若是对方不收,这东西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

    不过这也算一种变相的骚扰吧,秦以霜这段时间没有跟他联系过,大概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防止自己罪恶的欲望滋生,他也不敢去打扰对方。

    快递员上门的时候他还塞了几百块的小费,叮嘱对方一定要今天送到。

    等人走的时候他又后悔了,关门的时候暗骂自己在做什么。

    林夙坐到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打开电视,膝盖上搭了一条毛毯,准备看新闻。

    前房东打电话提醒他房间里还有个手机没拿,询问他是否要回去拿,自己正在清理房子,筹备着下次出租。

    林夙想起原主那个破手机忘记拿了回来,而且答应给腊肠狗的衣服还没送过去,思考一会他穿上风衣拿了把雨伞出门。

    他坐着车回到那个破旧的老城区,下车后他低着头看手机,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在风雨中健稳的前行。

    路过腊肠狗所待的位置,他听到了清晰的狗叫声,待他抬起头惊讶狗在这种天气还被栓在户外时,一个少年冒着雨冲了上去。

    林夙揉了揉眼睛,定晴一看,是秦以霜。

    他来这里干嘛?

    小孩在艰难拆开腊肠狗的狗绳,像一只被打湿的猫,危险地待在大雨中的树下。

    没经过太多思想斗争,林夙皱着眉,大步走上前,在秦以霜抱着腊肠狗快起跑的那刻把伞遮在他的头上。

    小孩发愣地回头看,呼吸在这瞬间摒住,收紧了抱着腊肠狗的手。

    林夙好像听到了这条狗被勒得“yue”了一声。

    发现小孩望着他没有动,他垂着眼睛催促道:“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走,等着在树下被雷劈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请勿滥用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