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还是没有动。

    秦以霜看见他这样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啊,虽然你有时候很讨嫌,但是你对我很好,我喜欢你,怎么会嫌弃你呢?你乖乖的,把病治好,我们之后在一起好好生活,都多大年纪了,还让人操心。”

    不知道是下巴太疼了,还是林夙这个样子太糟心,秦以霜没忍住,说到半就开始掉眼泪,他气冲冲地擦掉眼泪,一声不吭地瞪着林夙。

    林夙这次说话了:“你嫌弃我年纪大。”

    秦以霜:“……”

    这人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

    他正要被林夙这句话气个半死,要不是知道林夙现在在犯病,他肯定要把对方头拧下来。林夙动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踉跄要往地上摔,秦以霜的心脏捏紧,就在他想要去帮扶的时候,林夙猛然抓住了窗台,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他跟你说了我的事情了吧?你只是敷衍我,害怕我会死掉吧。”林夙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我不想活了,你可以陪我一块去死吗?”

    活着的确累,总需要考虑太多。他只是试探地问一下,不“期待”秦以霜的回答。

    这次换到秦以霜沉默了,就像是默认不会一样。

    林夙看到秦以霜的反应,沉寂的内心开始疯狂狂躁,他思绪凌乱了,他搞不清楚自己是不信任自己还是不敢信任秦以霜,就如同他说的那样,爱是会被消磨的,秦以霜还年轻,哪怕是真的爱他,等以后也就后悔了。

    小孩现在说的好好,他不信秦以霜看见他这副模样还会像口中说的那样,他肯定在骗他。

    秦以霜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门口突然被踹开了,走上来的秦以寒恰好听见林夙的话,他怒气冲天地看着林夙,什么也不问就咬牙挥着拳头冲过来:“你他妈的!疯子!你要想死你就自己去死!别扯上我弟弟!”

    骆锦琢看见他冲上去连忙阻止:“你不要激动!”你打不过他的!

    他刚刚抓到秦以寒的衣服,就被拽得一个狗吃屎。

    骆锦琢:“……”

    林夙眸光一闪,透过细碎的刘海看清来者的相貌,就是这个人,想让秦以霜抛弃他。

    他深呼了一口气,在秦以寒挥拳过来那瞬间抓住秦以寒出拳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朝着秦以寒的脸重拳出击,然后把秦以寒往前一拉,膝盖狠狠往秦以寒的腹部撞去——

    这是绝不可能相互理解的。相遇之时,便是宿敌的化身。

    秦以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哥哥跟自己的男朋友打了起来,他吓了一跳,抱住林夙往后扯:“别打架!林夙你别打了!哥你快走!”

    林夙闻言,抬起手,按住秦以寒的头往床脚使劲敲。

    十分钟后,打架的两个,一个被几个男护士按住注射了镇定剂,在床上安静的睡着;另一个被送去医院外科,还要去神经外科看看头部有没有创伤。

    因为林夙按住秦以寒的脑袋使劲打,还是单方面压制。

    “他打我。”秦以寒坐在椅子上等着医生,跟骆锦琢说道。

    “嗯,他打你。”骆锦琢接话。

    “为什么他一个几天没吃饭的人都能打得过我!”秦以寒忍不下去了,暴躁道:“嗯什么?!我知道他打我,问题是为什么你不帮我?”

    骆锦琢回答他:“我有拦住你了,我今天画的这个妆很好看,我不想弄花,我也打不过他。”

    秦以寒:“……”

    “我要怎么做才能分开他俩?”秦以寒抱着头问。

    骆锦琢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热水,抿了一口:“我觉得能分开最好,但是不能分开也可以尝试一下。”

    秦以寒反唇相讥:“你没听到吗?他想要我弟弟跟他一块死。”

    “来打个赌好不好?”骆锦琢眨眨眼,“他不敢让你弟弟死的,我们可以暂时离开试试,你才刚说了要换位思考不久,不妨耐性点;要是真的有危害,可以把他送去你爸待的疗养院,我帮你。”

    秦以寒默不作声,他不是很懂精神疾病,夺过骆锦琢手里的热水,咕噜噜地喝下去:“行吧。”

    骆锦琢:“……”他刚刚喝过的。

    季乐祁抱着盒饭过来,坐到秦以寒身边:“怎么坐在这里?谁把你打了?”

    秦以寒不想在老同学面前丢脸,把这个话题模糊下去:“摔了一跤,月月怎么样了?”

    季乐祁听到“月月”两个字,面瘫的脸变得柔和:“月月很好,就是最近喜欢吃垃圾食品,说了也说不听。”

    月月是季乐祁的邻家妹妹,从小体弱多病,由奶奶带大,也是一直陪伴在失去双亲的季乐祁身边的人,当初黑暗的日子,都是月月陪着度过的,长大后两个人也理所当然结婚了。秦以寒资助他的时候,也认识了月月。

    医院的饭菜都很寡淡,骆锦琢一看季乐祁走过来,跟秦以寒关系很好的样子,心里顿时不爽了,他横在季乐祁面前,尖酸刻薄地说道:“以寒怎么会想吃你的东西呢?看看这清汤寡水的,季医生一定是很好养活吧?连这种东西都吃得下去。我在外面给以寒定了餐,季医生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季乐祁:“?”这人好奇怪。

    秦以寒不明不白地被骆锦琢拉起酒店吃了餐饭,吃饭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要去看伤的。

    吃完饭看伤,季乐祁已经去忙了,秦以寒一系列的检查看下来,除了点青紫的皮肉伤没有大碍。可能是秦以寒头太硬,又或者林夙的力量削弱得太多,秦以寒一点事都没有,晚上还能被骆锦琢哄去喝酒。

    喝到半的时候,秦以寒打开了他那个鼓鼓的背包,充满感情地真诚对骆锦琢道:“这些日子无论什么时候你都陪着我,就算我狼狈的时候你也不离不弃,我很感动,决定要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骆锦琢心里很震撼,他激动万分,甚至要按捺不住脑海里的兴奋——秦以寒终于开窍了吗?终于知道自己喜欢他了吗?终于要向自己告白了吗?

    秦以寒掏出一尊小型关公像,“砰”地砸在吧台上:“我决定了!我要跟你结拜兄弟!我不会歧视你!我们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骆锦琢:“……”

    骆锦琢痿了。

    他的热情被浇得一干二净,开始劝阻秦以寒不要磕头,他不想要跟秦以寒结拜兄弟,他只想要上秦以寒。

    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