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哥,不行,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孟玉儿在纯朴的乡间长大,这等手段着实吓到了他,让他无法接受。

    “玉儿,柳哥不是个聪明人,若不是心疼你,为了你,也不会拿出这种东西来污你的耳。除了这个方法,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不过这本就是一个我的建议,不采用也没什么关系。从深宅中走出来的人,我是摆脱不了这种在你看来恶毒的心思了!”辛柳苦笑一下,以退为进,安抚了一下孟玉儿惊恐的情绪,也不让他怀疑自己。

    “不过,那药我还是会给你,用不用全在你。若是你用,放心,夏禾这胎不稳,危险大,谁都知道,生产大出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谁会多想一分,只会哀叹他命不好。如果你不用,就帮柳哥丢了它吧!”

    孟玉儿鬼使神差地还是收下了那瓶药,装它的瓶子是有漂亮皲裂痕的白瓷,有一个红绸布的瓶塞。

    孟玉儿看了看躺在自己手心的药瓶,一个激灵,拉开床下的小抽屉,把它塞了进去。

    “大栓,柳哥儿那小蹄子去哪儿了!”

    “爹么,你别这么乱说柳儿!他跟我说他去找香哥儿他们去了。”

    “哼!也不见你多疼他,说都不让我说,你还不是照样打,照样去找小倌儿!”

    “爹么,这不是一回事。”孟大栓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格外恶心。

    杏大么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去做饭了。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小蹄子,本事到不小,香哥儿和玉哥儿向来关系不好,他倒是两边都能讨好……”

    第四十七章 疼痛

    夏禾一推开屋门,发现院子里已经白茫茫的一片。砖瓦、树木上都覆盖了一层白雪,不深,但也遮住了灰瓦本来的颜色,只留一些凸起的瓦沿。

    孟武正在院子里铲雪,这些雪不铲掉,踩实了粘在地上很滑,夏禾挺着个肚子,行动不便,孟武怕自家夫郎滑倒。

    “夫君,昨晚下雪了!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看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夏禾感到很兴奋,冷冽清新的初雪后的空气让他迅速摆脱了刚醒来的倦怠。

    孟武扔掉手里的长柄铲子,三步并作两步,赶忙走向夏禾,将自家夫郎环在怀里,承担一些他腰上的重量。

    夏禾的肚子已有七个多月,虽然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没有原世界怀孕同月份的女人那么大,但看起来也很有分量,每当夏禾挺着这个不小的肚子走来走去,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的孟武就感到胆战心惊。毕竟这个挺着个肚子,走路笨拙的人是他放在心上的夫郎。

    今早天才微微亮,孟武就没由来地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睡不着,又不忍打扰睡得正香的夏禾,索性起床。起床后看到一地的落雪,天上也正飘飘摇摇下着稀疏的雪花。孟武不觉得有什么好看,反倒担心自家夫郎在院子里滑倒,干脆就操起铲子将蓬松绵软的落雪全都铲掉。

    “怕是昨晚我们睡着后才下的,我起来后才停不久,怎么?阿禾喜欢雪?”孟武搂着夏禾往堂屋走。

    “好几年都没见过了,一晚上就积了那么多,看这个架势,今年怕是会有很大的雪。”

    “阿么起了吗?”夏禾见李老么不在堂屋里,四七故此一问。

    “阿么哪天起的不早?他现在在厨房,说要熬一些粥给你。你先坐着,我叫墨竹端热水来给你洗脸。”

    洗漱完,孟武让夏禾乖乖在家呆着。腊月份,钱方叫孟武去帮他杀猪,自从上次孟武救了他,钱方把自己心中原本的不屑甩到一边,和孟武亲近起来,交往中更是对孟武越发佩服敬重。所以今天的午饭孟武就不在家里吃,可能中午过后才会回来。

    孟武走了,家里还有阿么和两个仆侍,但是夏禾却觉得没有一个知心人,无端寂寥起来。

    吃过饭,夏禾又困觉了,不过他不能马上去睡,等过了半个时辰,消了食,他还有喝一小碗药羹,药羹的种类已经换了好几种,倒也不让他腻味。

    夏禾和阿么聊了一会儿,墨梅从门外端着一碗药羹走了进来。李老么看着眼神乱瞄,脚步不顺,稍微勾头的墨梅,觉得这仆侍怎么又回到之前畏缩的样子。

    “主君,你,你,你的药羹!”

    李老么觉得这个墨梅很奇怪,条件反射留了个心眼。

    墨梅把药羹放在桌案上,手心冒汗,心里砰砰跳,犹豫了好几天,他才下手干这个事,惶恐不安得很。他放下药羹后,默默退到夏禾身后,主君端起药羹准备入口,“阿禾,先别喝!”李老么出声阻止,面色凝重。

    墨梅心里发慌,攥紧了拳头,应该不会发现吧,那位里长孙子都说了这药很隐秘。

    “阿么,怎么了?”夏禾将勺子又放回碗里。

    “把碗给我!”

    夏禾不知所谓地把碗递给李老么,李老么接过碗,放在鼻下闻,他闻了闻,又舀起一小勺尝了尝,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李老么把碗重重地放在桌案上,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去扯在夏禾身后的墨梅,墨梅本就心神恍惚,被李老么一把扯了个踉跄,跌坐在夏禾面前,“说!你在药羹里放了什么东西!”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墨梅惶急地去拉夏禾的裙角,“主君,我没有,我没有药羹里下药。”

    夏禾的脸一下子黑下来,阿么绝不会无的放矢,这个墨梅一定是在自己的药羹里放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脚边这个吓破胆的仆侍,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自己好心好意地带他在身边,不料竟养了个白眼狼。

    夏禾把自己的肚子看得比什么还重,墨梅触犯了他的底线,惹得他心里发狠,他站起来,踢了脚,想把墨梅甩开,不料墨梅死死拽住他,根本甩不开。

    这时听到声响,墨竹也过来查看,“墨竹,你过来和老祖把这个贱奴拖去关进柴房!”

    墨竹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做人仆侍的基本要求就是服从主子的命令,他捞了捞衣袖就过来帮李老么拽墨梅。

    墨梅此时完全慌了,他害怕极了,仆侍本命贱,谋害主人是完全可以打杀的!他恐惧万分,一心想着不能被抓到,不能被关进柴房,一旦主君找到了那瓶药,他又被关起来,跑也跑不掉,他就完了!

    于是墨梅用尽一身力气挣扎起来,他的体格原来就你一般哥儿大上几分,李老么年迈,力气小,和墨竹联手竟也控制不住一心挣扎的墨梅。

    慌乱之中,墨梅竟逮着空子推了夏禾一把。

    “呃――”夏禾被推撞在椅子上又被椅子拌住脚,面朝下摔倒。他下意识曲起双膝,用手护住肚子,却仍感受到一阵疼痛袭击了自己,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腿根往下流淌。

    “阿么!阿么!孩子!”夏禾冷汗急冒,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

    “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