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表情异常同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孟武笑了笑,说:“前不久在珍异阁给定做了东西,今天可以去拿了,还有你的药里的几味药也快吃完了,顺便去买点儿。”

    “怎么总是乱买东西,珍异阁的东西又不便宜。”夏禾嗔怪着责备。六年过去了,孟武和夏禾的感情犹如美酒,过了烈的阶段,被时间酿得越发醇厚。夏禾总是会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心意触动,心里暖暖的。

    “给你和小雪的东西,怎么能算乱买?”孟武不以为然。

    “爹爹,我也有吗?”小雪扬着清脆的童音惊喜地问。

    “是什么东西?”夏禾很是好奇。

    “别问,拿到就知道了!”孟武牵着夏禾,迈步往前走。

    到了珍异阁,把背篓卸下,有伙计把它搬去放到角落,孟武一行人走到柜台,小雪踮着脚撑在柜台上,眼巴巴地盯着掌柜。

    孟武刚想开口问,但是掌柜率先苦着脸说:“贵客,可真是对不住了,你要的那两个西域玛瑙手串没法给你,我们双倍退钱给你可好?”

    “为何?”自己的心意落空,孟武有点不满。

    “哎,我们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个情况。贵客你要的是极品玛瑙,咱们安阳县这个小分店没有,只能从别的地方调,后来才发现,西域玛瑙已经断货好几个月了,大地方消耗大,不肯调给我们。”

    店家有苦衷,孟武一家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没要退款,只是嘱咐店家继续留意着,等有了货,他们就来拿。

    出了门,小雪儿没怎么样,但是夏禾有点隐隐的失望。孟武揽过他,轻声安慰:“不用伤心,一个小玩意而已,以后给你更好的,嗯?”

    “谁伤心了!走了,去买药,咱们该回家了!”夏禾受孟武的安慰,觉得臊得慌,怎么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哥儿一样。

    孟武看着自家可爱的夫郎,不由笑出声,忽略了心中的一抹异样的预感。

    到了药铺,报出需要的药的名字,抓药的药童却听着听着面露难色。

    “客官,不好意思,你要的甘芷花,咱们店里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孟武很是奇怪,甘芷花是夏禾避孕药里的一味比较重要的药材,它并不是什么难得的药材,唯一特殊的是,它产自西域雪山山麓。正因为易得,欧阳大夫才没有隔一段时间就差人送来,而是让孟武自己准备。夏禾的药是欧阳大夫精心配置的,其中几味难寻的主药是他专门送来的,其余普通的药,孟武自己就可以买到,不必要麻烦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多种产自外邦的药物都断货了,我们也没办法。”

    刚才心中隐匿的不祥预感重新升起,不过孟武面上不显,只是说:“那只能写信让欧阳大夫送过来了,我们先回家吧!”自家夫君拍了扳,夏禾也没多想,只是觉得今天可能运气不太好,也没太在乎,三人收拾收拾回家了。

    孟武认识这个人,虽然自己今天第一次看全他的面容,孟武与他打交道很多次了,霍修文留在安阳县的暗卫。他的态度很恭顺,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在城门口拦住了自己。

    “阁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禾,抱着小雪在旁边的茶棚等我一下,我和这位兄弟谈会儿话。”

    “好,快点啊!”

    孟武和来人走到空旷的河边,这儿与人群隔得远,不怕别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什么事?”

    “家主急命我来向大人问询,大人的承诺是否算数?”

    沉默,天十九没办法窥探出面前这位大人的心思,只觉一股强劲的压迫感笼罩着自己。孟武不说话,他也不敢催促,只是恭敬地等在一边。过了好久,孟武才开口:“自然算。”沉稳地声音听不出半点儿异样。

    孟武走向茶棚,夏禾起身询问:“那人为什找你?”

    孟武将背篓背起,毫无异样地搪塞道:“小事,不要紧的,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然回到家就太晚了。”

    天十九看着那位孟大人一脸正常地携着夫郎孩子远去,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第六十二章 狼烟起

    蒙狄寇关,时隔七年又卷土从来,似乎只在一夜之间,周朝边塞狼烟又起的消息就传遍了周朝上下。

    但这个消息却对江南百姓的生活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战争离他们太远,如果朝廷不征兵,那么战争就只是战争而已,和他们基本没什么关系。

    然而,孟武却无法度身事外,他有预感,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有极大的可能他将重回战场。如果最后他真的被重新启用的话,这次的战事可就非同一般了,很有可能将波及全国上下,甚至关系到周朝的兴亡。

    孟武自己清楚,对当今皇帝而言,自己就像一块鸡肋。因为自己和皇帝还是四皇子时的一场协约变得食之无味,又因为自己的才能而让他觉得弃之可惜。要想将虎符重新交到自己手上,皇帝要顶住极大的压力,做不少的工作,由此可见,如果自己被启用,那么周朝的战况只怕不容乐观,甚至可能在与蒙狄的交锋中处于极端劣势。

    先前几个月,江南对战火已起根本没有概念,这几天来,这个消息火速传遍,说是没有朝廷的推波助澜,孟武可不相信。朝廷急着将消息传遍全国,说明上头已经做了这场战争可能是长期的,甚至需要借助全国力量的预测。

    孟武没有料错,蒙狄是草原上非常凶蛮的一个游牧民族,民风异常剽悍,是周朝西北边疆的最大威胁。从七年前那场持续了十来年的战争,可以窥见这个民族多么恐怖。孟武跟他们打了足足十年,非常了解在战场上遇到这个民族是多么的让人头痛。蒙狄这次来势汹汹,周朝的边防已经被攻溃,蒙狄已经占领了周朝边塞的好几个城池。

    这次蒙狄大军的首领很是明智,打的是以战养战主意,这很好地弥补了蒙狄军需储备不足的致命缺陷,特别是军粮储备。蒙狄是马背上游牧民族,根本就没点种植生产这个技能,如此一来,他们的军需储备和周朝根本不能比。

    孟武归田七年,已经和政治脱节太久,现在他不知道蒙狄这次出兵的首领是谁,只希望不要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一位,如果是那一位,就算孟武自己和他杠上也十分头痛。但是孟武的直觉告诉他,越怕越来,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疯子。

    夏禾是孟武的枕边人,这几天来,自家夫君总是时不时愣神,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但是夏禾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不过夏禾问孟武孟武也不说,三两句话就带偏夏禾的话题,夏禾反应过来后十分苦恼。

    这天晚上,孟武先趟到了床上,一床棉被盖到腰部,双手十指交叉,掌心朝上,枕在自己的脑袋下。孟武平躺着,双眼直盯着床顶。

    夫君又在神游了,夏禾扶额,不行,他必须要问出个所以然了!夏禾下定决心,快速走过去,爬上床跨坐在孟武腰腹上。

    “说,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夏禾插着腰,板着脸,向自家夫君表示自己的不快。

    感受到身上一沉,孟武终于回过了神,看到身上散发着不愉气息,表达着“不给我个说法你试试”这个意思的夫郎,孟武柔和了眉眼。不过还不能说,还不是时候,他没想好要怎么向夫郎坦白,还有,自己到底会不会被重新启动也还没个定数。没有实锤的事,孟武不想说出来让自家夫郎挂心,自己一个人受着就够了。

    孟武从脑袋下抽出一只手,握上了夏禾的侧腰,“没事,阿禾别多想,嗯?”

    “怎么会没事?”夏禾皱眉,“你当我看不见吗?这几天你十分不对劲,是不是在挂心打仗的事?”

    孟武眼神一凝,夫夫同心,阿禾对自己了解很深,对于自己的事,他有很敏感的直觉,孟武心头火热,想着是不是要干些事,让夏禾那脑袋不要在想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