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如果你缺舞伴的话,也请务必考虑下我!”

    “抱歉,我女伴已经定了。”

    季远风度绝佳地拒绝。

    “是沈又又吗?都已经快六点四十五了,她不会来的!”夏林菲大声道,“我们十五班的都知道,沈又又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上舞台,以前班里排节目,就算是大合唱,她也不会上的!”

    “哦,沈又又?你昨天那个副驾?”

    翟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已经走到了六点四十四分,长针正“滴答滴答”地往12走,她露出一丝笑意,“远哥看来这回你要失望了——”

    “啪——”

    随着钟声“咚”一声响,大殿的灯突然暗了。

    而与此同时,只听一声响,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一束光从走廊照了进来。

    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少女沐光走了进来。

    蓬蓬裙是白色的,行动间像轻盈的花,少女的乌发整个披散下来,戴一顶小巧的碎钻王冠,皮肤雪白,眼睛大大,瞳仁是浅色的棕,站在那,穿一双粉色珍珠鞋,有种惹人的怜爱。

    她明明没有纤细的腰肢和小腿,脸还肉嘟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觉得她不好看。

    “又又!”

    顾明真兴奋地招手。

    这一声像是破除魔咒,大殿里重新吵杂起来。

    沈又又朝顾明真摆了摆手,提着裙子走到季远面前:

    “我怎么样?”

    她眼睛晶晶亮的,有些腼腆,似乎迫不及待地渴望得到来自心上人的夸赞。

    季远微微笑了起来,退后一步,微微屈身,左手置于胸口,右手前伸,行了个绅士礼:

    “ay i?”

    沈又又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将手搭了上去。

    一束镁光灯射过来,恰好落在两人中间,拢出一块光明地带。

    有优美的音乐开始在大殿里流淌。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和她交握,两人似乎从未那么靠近,足尖与足尖相碰,手掌与手掌交握,缱绻又温柔。沈又又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他抱在怀里,被他的气息紧紧包裹。

    冷调的香,像夹杂着杉木,冷又倦。

    这是首慢歌。

    轻轻地摇,慢慢地跳。

    “the st waltz。”

    他突然在她耳边道。

    沈又又“啊”了一声:

    “我英文不好。”

    季远笑:“我是说,这首歌的名字。”

    沈又又懵懵懂懂地点头:“很好听。”

    再一次被带着旋转,沈又又的视线落到周围,他们都在看她跳舞,她本该感到恐惧,可体内的血液却像一点一点热了起来,被这音乐浸透,舞步感染——

    她跨出一步,抬头看了眼镁光灯。

    依然刺眼,让人目眩。

    可这炫却像是酒意的微醺,让她渐渐地放松起来,在歌曲即将走到尾声时,季远突然问:

    “会跳探戈么?”

    还不等她回答,音乐却突然变了,从舒缓转为激昂,节律变得明快,第二支舞开始,舞池中央有人开始下场。

    沈又又的视野里滑过翟伊深海蓝的裙摆,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迅速推出去,下一刻,握着她的那只手一振,她又几乎立刻被拉回他身旁,撞入他怀抱,她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纱裙和他紧贴,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修长而有力的大腿肌肤——

    她被他带着步履一致、严丝合缝地踏出去。

    这明明是让人羞涩的一幕,连音乐都充满着成人的、挑逗的意味,她该垂下头红着脸,僵直着一动不动,可不知道为什么,沈又又身体内的血液却开始沸腾起来。

    足尖和足跟相抵,头顶抵着下颔,在带着对峙与亲密的腾挪里,沈又又恍惚觉得,周围的人群消失了。

    翟伊、夏林菲,甚至顾明真都不见了,大殿中央只剩下她和季远。她被他有力的臂膀禁锢,背脊只能感觉他宽阔胸膛的每一次起伏,身体在发烫。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血液里滋生,又要从胸膛爆开。

    突然间,一道激越的手风琴音突然爆开,如同惊雷炸响——沈又又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身体里仿佛有某种东西也随之爆开。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失却枷锁、失却负担,只是跳舞。她的视线快速地掠过人群,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眼里仿佛有惊艳与赞叹,而下一刻,她又被拉回他怀里。

    音乐戛然而止,她倚靠着他,喘着气抬起头来,血液和梦想在胸膛里沸腾,连着爱情一起,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季远也在看着她,她能感觉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浓漆般的黑瞳似沉沉的幽潭,里面燃烧着炽焰——她从未在那双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