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思维被切碎成两半,一半陷入酒精的混沌,一半却似上帝般清醒,冷冷旁观着一室喧嚣,还有即将发生的,让人兴奋颤栗的未知。

    周围的阴影渐重,大背头的手搭到她背上,沈双抬头看他一眼,以眼神询问:下一步?

    大背头点头,嗓门却故意扯着,带了点做作的不怀好意:

    “沈小姐,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

    说着,就动作强硬地来搀她,不过沈双能感觉到,大背头并没有真的触碰到她肌肤,她推他,却手软脚软地推不动,两人拉拉扯扯地往季远所在的卡座走去,从外人看来就像是吵架了的情侣,这样的事在ub里不算少见,加上室内昏暗的灯光,以及女孩披散的黑长直,很多人并没看清脸,就不感兴趣地挪开了视线。

    沈双计算着距离,在看到下一个卡座旁的绿植时,猛地抬头。

    “季总?”

    她脸上残留着惶恐,又违和地透出惊喜,眼眶里含泪地望向沙发椅里靠着的男人。

    季远穿一身黑,长腿舒适地伸展着,支着下颔,像是看戏。

    沈双却像是见到亲人似的,猛地甩开身后人高马大的大背头,一下子扑到季远怀里:

    “季总,救我。”

    季远垂目望着猛然扑入怀里的女孩——削瘦冷白的肩膀,乌黑柔顺的黑发,还有雨后森林般扑来的青木香,对ub里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诱人的,可他眸光却不带一丝感情:

    “怎么了,沈小姐?”

    手却伸向旁边的兔女郎,兔女郎微微俯身,往他杯里倒了杯威士忌。

    季远喝了一口。

    沈双将头埋到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惧怕和哭腔。

    “那个人我不认识,他想把我带走。”

    季远抬头,示意保镖将要闯进卡座的大背头挡在外。

    “先生,您不能靠近。”

    保镖拦住了大背头。

    “凭、凭什么?”

    大背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里的男人。

    英俊、挺拔,衣服看不出牌子,黑色细条纹衬衫,衬衫领口敞着,西裤,腿也长,任由一个女孩抱着,一只手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喝,整个人明明很懒散,却透着股不羁的风流。

    难怪……

    他沉着脸骂骂咧咧,似不甘煮熟的鸭子飞了,但最终也只能在一众保镖的逼视下果断消失。

    “沈小姐,人走了。”

    季远通知怀里的女孩。

    沈双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

    “走,走了?”

    “恩,走了。”季远看着她,“沈小姐,你可以起来了。”

    沈双的脸腾地红得更厉害。

    她似是才注意到这一点,手一撑要坐起,可下一刻又滑了回去:

    “对,对不起……我、我……”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等好不容易撑起上身,整个人已经像是被水煮过的虾,软趴趴地靠着旁边的沙发椅,白生生的皮肤透出一股气喘吁吁的娇艳:

    “不知道为什么,我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带着点抱怨般的娇嗔,才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是季远。

    他支着下颔,这样看了她不知多久,那眼睛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耍猴戏。

    这是七年后重逢,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除冰冷疏离外的其他表情。

    “季…总?”

    沈双眨了眨眼睛。

    季远勾了勾唇角:

    “沈小姐,我恐怕得告诉你一件事,以后你千万不要去演戏,会掉粉。”

    “啊?”

    沈双眼里适时地透出一抹疑惑。

    “你的演技有些…”他咳了一声,“拙劣。”

    沈双:……

    她心咯噔了下,脸上笑容却更甜:“季总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