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没管她的赞叹,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米白毛拖,男人的尺寸,自己也换上一双同款灰色、

    沈双笑嘻嘻地将脚塞进去:

    “看来我是光临这的第一位女性。”

    “倒也不是。”

    “还有谁?”

    “钟点工。”

    沈双长长“哦”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看过房子的陈设。

    人常说,房间是心灵的窗户。

    她感觉,这窗户……美则美矣,没什么烟火气。

    “要喝什么?”

    季远疏懒的声音传来。

    沈双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去了东边,在整间性冷淡风的屋子内,唯一具有生活气息的,大概就是东墙面隔出的小型吧台了。

    气派的立式酒柜直接天花板,上面错落有致地摆上了各种酒,拉菲、路易十三、唐培里侬……一看便知,此间主人兼具财富和品味。

    不过,沈双的注意力却在台上的波士顿摇酒壶和过滤器上。

    “季先生居然会调酒?”

    她坐上吧台前的高脚椅。

    “很奇怪?”

    季远进了吧台内。

    “有点,”沈双手支在吧台,“毕竟季先生会的太多了。”

    季远看了她一眼,解释:

    “我大学时社团很多,留学生们总喜欢办各种老乡会、派对,我就进去挣点小钱。一开始只有五美金一个小时,后来就涨到了三十美金。”

    “你去当调酒师挣钱?”

    “不行?”

    沈双心里思忖着其中的意思,一边笑嘻嘻道:

    “那一定会有很多人调戏英俊的调酒师。”

    季远笑而不语。

    “那为什么选择调酒?”

    “调酒就像……”季远顿了顿,“生活。”

    “不论你选择朗姆酒还是威士忌,加橄榄还是柠檬汁,加糖还是加苦精,多一点、少一点,口感就会完全不同。你不觉得,这很有趣么?而且,我去华尔街实习时,第一个一万美金就是靠调酒赚来的……”

    季远说起调酒时,脸上就带了点生动的得意劲儿,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简直熠熠生光,配着那副英俊的面容,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抵抗。

    还好我有了抗体,百毒不侵。

    沈双想。

    “喝什么?kdy?”

    那边季远问。

    他弯腰将其余的调酒工具,一一从吧台下拿了出来。

    k dy?

    沈双知道这酒,粉色的酒液,烂漫梦幻,很受女孩们欢迎。

    不过——

    她摇摇头,眼里滑过一丝狡黠,“不,我要一杯……”

    沈双半直起身子,越过吧台,凑过去,“angel’s kiss。”

    天使之吻。

    吻我。

    吧台的幽光落入那双对方的眼睛,季远幽夜一样的眼睛眨了眨,泛起阵阵鳞波:“哦?沈小姐知道的不少。”

    他没动。

    沈双就坐了回去。

    季远取出可可甜酒、樱桃和淡奶油,放在一个个漂亮的容器里。他的手指纤长白皙,调起酒来动作赏心悦目,摇酒壶的冷光在沈双眼睛里闪啊闪。

    “angel’s kiss。”

    一只精巧的高脚杯被推了过来。

    沉淀下来的酒液,颜色比血腥玛丽更深,白色淡奶油上还点缀着一颗红樱桃。

    光从卖相看,就知道这是杯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