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点了点头。

    季远又挑了瓶红酒。

    沈双又点头。

    不管他拿什么,她都点头。

    她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于是,季远像真的来逛超市一样,买了西兰花,洋葱,通心面,奶酪,黑椒汁……一样一样,全都被规整地放进推车里。后面,更离谱,毛巾、牙刷、对杯……

    最后,一共堆了三推车。

    结账,出门。

    两人大包小包去了跑车,东西几乎多得堆不下。

    等终于坐上跑车,沈双才发现,她竟然出了一身汗,右手更是湿漉漉的,也分不清,到底是她的汗,还是他的。

    跑车在夜色中奔驰,沈双一直没说话,季远也没说,等进了公寓,他亲了亲她,而后拎起单放在一边的食材,进厨房,二十分钟后端出一盘意大利通心面,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牛排边点缀着西兰花、浇了黑椒汁,看起来十分美味。

    餐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束怒放的红色玫瑰,以及一个水晶烛台。

    烛台上的光跳跃着。

    餐厅里的灯暧昧又朦胧。

    男人穿着圆领米白毛线衫,毛线衫松松的,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替她拉开椅子:“坐。”

    沈双坐了下来。

    她还顶着舞台妆,穿着亮片裹胸上衣,短皮裙,坐姿优雅,肩背笔直,看着对面男人,笑:“男朋友,你这么殷勤,我有点害怕。”

    说话间,季远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

    隔着一个水晶烛台,他脸上的苍白也像有了血色。

    他拿起桌上的白色餐布对折,放到腿上,等一切做完,才抬起头,弯了弯眼睛:“不吃?”

    “浪费食物,可是重罪。”

    沈双耸耸肩,ok。

    再等一会,没什么大不了。

    她配合地吃起来,一时间,房间内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

    沈双先吃的通心面,这面口感非常不错,奶酪和蘑菇结合得恰到好处,满齿留香,比她在米其林吃过的还要棒上一倍,她尝了口面,又要去吃牛排,可手还没过去,面前的盘子就被季远拿了过去。

    他拿着刀叉,帮她将牛排一块块切好,又推了过来。

    沈双看了眼大小几乎一致的牛排,又看看季远——很显然,这人的绅士礼仪已经浸淫到了骨子里。

    她叉了块,放入嘴里。

    牛排的油脂和嚼劲融合得完美,很显然,季远是个中行家,挑了块非常不错的牛排,连煎牛排的火候,也掌握得刚刚好。

    “cheers。”

    “cheers。”

    两人还喝了红酒。

    年份十足的窖藏葡萄酒,让人感觉熏熏然,尤其是隔着一道烛光,那感觉就更好了。

    这一顿,吃得沈双异常满足,人一满足,话就关不住了。“可以说了吧?季先生今天,”她靠向椅背,懒洋洋地,“先是跟我逛超市,又是烛光晚餐,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恩,你猜?”

    对面的男人摊手,脸上的笑又可恶又迷人。

    沈双:……

    傻子才猜。

    这男人的心啊,就像海底的针,猜不着。

    沈双翻了个白眼起身,手却被拽住了,刚才还在对面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拽着她大跨步走出餐厅,穿过客厅,然后,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沈双认出,是自己睡过两晚的客房。

    “推开门看看。”季远示意。

    沈双疑惑地推开门,而后“哇”了一声。

    只见里面完全大变样了,床是柔和的白,床幔是浅一度的灰,从家具陈设到墙纸,全部从沉郁的深色,变成了灰的渐变,只用浅浅的粉做点缀,桌上一捧粉白绣球花。

    整个房间,灰和粉结合得恰到好处,既雅又柔,完全是她的取向。

    这几乎是照着百度百科上她的喜好摆的,沈双的目光掠过陈列架上的布朗熊、粉红豹……天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那只呱噪的豹子。

    “这是…要让我住进来?”

    沈双眨了眨眼睛,迟滞的思维还没从那傻兮兮的粉红豹上回来,头就被摸了摸。

    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