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笑得很帅,一整个场馆都好像春天开满鲜花,可沈双还是不自在,就在她想找个借口催他离开时,季远接了个电话,而后走了。

    到中午,还送来一辆餐车,五星级大餐吃得全节目组都喜笑颜开。

    沈双却没什么滋味。

    大概是刚发过烧,嘴里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到下午的拍摄期,整个人又晕晕乎乎,肚子里像有把刀子在搅,强撑着拍完,一回更衣室,整个人就趴了。

    肖楠叫她起来:“回房去睡。”

    “楠姐,你让我睡一会,就一会。”沈双带着点鼻音道,说话间,眼皮已经耷拉起来。

    等再醒来,屋子里是黑的,沈双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节目组给配的房间,外面楠姐不知道和谁在说话,隐约有低声传来。

    “是,一拍完就这样了…睡老半天了,叫不醒…”

    “药?药没吃…午饭就吃了两三口…双儿就是这样,倔,不听劝,也不爱麻烦人……”

    沈双扬声:“楠姐,谁在那儿?”

    外面突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过了会,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高大的人影进来:“醒了?”

    季远的声音。

    沈双舒了口气:“恩。”

    一只大掌落到她额头:“又烧了。”

    只听轻轻的一声“啪”,床头灯开了,照亮一张冷白的脸,季远半弯下腰,脸上带着无奈:“我们之间怎么像个循环?先是我发烧,再是你发烧。”

    沈双心想,那这循环可不止呢,以前是你追我你甩我,现在换我追你我甩你……

    “你怎么来了?”她问。

    季远却没回答,只是用手在她额头摸了摸:“起来,吃个药再睡。”

    沈双摇头:“我不。”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双眼睛本来就大,这时因生病凹了一点下去,非但没有折损一分颜色,在灯影下反倒多了一丝楚楚可怜感。

    季远叹气:“听话。”

    沈双:“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昨天谁帮我换的衣服?”

    沈双话一出口,就见面前这人一脸似笑非笑:“你是想问,谁帮你换的——”

    “——闭嘴!”

    沈双脸一下子爆红。

    季远没说话,只眼里有笑,过了会,才伸手过来,替她将一丝鬓发别到耳后。“妹妹,”他道,“你知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有许多方面并不和国内的男人相同。”

    “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何况,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双咬了咬唇,脸还是红彤彤的。

    季远抚抚她脸,起身出去,不一会,端了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碗热气腾腾的粥,沈双看了看他眼睛,莫名的,又脸红了。

    而之后,在季远一勺一勺地喂粥过来时,不知道为什么,沈双有点想哭。

    而到半夜,季远躺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她、用他温热的手掌熨在她冷冰冰的小腹上时,沈双更想哭了。

    她将这脆弱的情绪归咎为生病。

    “季远,你对你以前的女朋友也这样好么?”

    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沈双问。

    季远没说话。

    黑暗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过了会,才有轻轻一声叹息,那叹息声好听极了,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你没听方鸣之说么?我就是个王八蛋。”

    沈双“咯咯”笑出了声:

    “是,季王八蛋!”

    她想起上回在三蕖市,沙滩上方鸣之跳着脚往季远背后扔拖鞋,骂他“季王八蛋”的模样。

    也是,他本来就是个王八蛋。

    沈双往季远怀里钻了钻,也不知是他怀抱太暖,还是身边的气息太熟悉,不一会,竟渐渐睡着了。

    就这样,一连几天,季远都是白天走,晚上过来。

    他过来也不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抱着她睡上一觉,沈双有几次半夜醒来,还会发现他手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她的小腹,好像是怕她冷,如果她动一动,他还会抱住她,半清醒不清醒地拍一拍,哄一哄。

    只是,也不总是这样。

    偶尔,她也会被身后惊人的热度热醒。

    刚发生过关系的年轻男女,什么都不必做,只是共处一室,空气就浮躁火热,更别说两人还同处一个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