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中央也是暗的,没有光,只有淡银色的月光透过场馆高高的透明的玻璃照进来。

    这时,她身上只剩下了一件白色连衣裙。

    月光粼粼地照在她身上,将连衣裙上细小的蕾丝照得白天鹅的羽毛。

    沈双仰起头,闭上眼。

    风好像熄了。

    一切都安静了。

    很安静。

    沈双伸出手,做了个起势。

    舒展的手臂沐浴在月光里,如天鹅的翅膀。

    她赤足在地板上踮了下,又踮了下。

    立足,跳跃。

    身体腾飞在空中,黑发如藤蔓一样甩开,白羽毛像波纹般绽开。

    沈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突然跳起了芭蕾。

    她只是想跳。

    笨拙地,陌生地,又熟悉地。

    小跳。

    一字马。

    大跳。

    三百六十度旋转。

    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肩胛骨仿佛真的生出了翅膀。

    沈双沉浸在舞中。

    月光轻盈地照在她身上,身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如潮水般涌来,又有什么,如潮水般退去。

    “好女孩可不能抽烟。”

    “学习不好就笨了?歪理。”

    “瞧,我发现了什么?落难的辛德瑞拉。”

    ……

    “你好,我是季远。”

    “沈小姐,我是个正常男人。”

    “合作愉快,女朋友。”

    “是,我查你。”

    “这是我的诚意。”

    沈双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道声音穿过七年前的夜风,穿过滑雪场不息的雪,在耳边响起:

    “沈双,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你还想要…天上的星星么?

    她越转越快,越快越快。

    楼道里奔跑的少年消失了。

    舞台边弹钢琴的少年消失了。

    月光消失了。

    风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舞。

    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旋转,旋转,身体仿佛在瞬间消失了,最后,在一次旋转中戛然而止。她一个委顿落地,白色裙摆如花一样绽开。

    沈双喘l息着,双手还支在身侧,头却高高地仰起,一道声音无比清晰地在心间响起:

    不,我不想要星星了。

    我想要自己。

    闪闪发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