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没在意那些目光。

    对着季远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她挑衅一笑:“好啊。”

    她道:“不过,不用steven, 季先生刚才不是要代我喝么?不如你喝一杯, 再代我喝一杯?”

    季远也笑:“好啊。”

    说着, 他无所谓似的拿起桌上杯子,一饮而尽。

    而后, 又接过steven手中杯子,倒满, 一饮而尽。

    全场鸦雀无声。

    沈双拿起酒瓶,将两个空杯倒满, 抬头:“再来一杯?”

    她也不知道, 这股无名火来自哪里。

    也许是酒精,也许是那每天不间断的「早安」「午安」「晚安」,也许是他说“辛苦你了又又”,也许是他今早的突然而至……

    镜头下, 甚至刚才压下的情绪,在那一句“要不要再来一杯”时,突然出了来。

    季远手伸过来,重新拿过酒杯,看着她,又一饮而尽。

    两人一个倒,一个喝,一杯又一杯,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如果说刚才包间里还有声音,现在,却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两人之间的交锋,就如同一场默剧,默剧里有锋利的刀、有岁月绞成的过去,没人插得进去。

    steven的手在白色的桌布上弹跳起来。

    他脸上跳出兴奋,往旁边看,辅桌的eris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他拿过笔,在白纸上“唰唰唰”不停地写,过了会,将白纸往eris那一丢,盖住季远又要拿起的酒杯:

    “远哥,我一起喝,怎么样?”

    季远看他一眼,扯开他手,慢悠悠地道:“好。我两杯,你一杯。”

    steven一笑,竟也不争,拿起面前酒杯:“cheers!”

    两人酒杯一碰,就这么喝了起来。

    沈双阻止不及——

    或者,也没法阻止。

    男人的基因里天生都刻着好斗。

    不到半小时,steven趴下了。

    他乖巧地趴在桌上,半睁着眼,用那双眼睛一下一下地看她,看一下,就笑一下,笑容纯净而乖巧。

    天后在那笑:“没想到steven喝醉了是这样的。”

    steven在节目组并不太理人,他的奶奶灰头发,和单眼皮结合出一个桀骜的印象——这也符合大家对才子的一贯感觉,此时这样,倒有种颠覆之感。

    而一边的季远,将人喝趴下了,说了句“exce ”,就出了门,上了趟洗手间。

    回来也没进包厢,只是站在走廊。

    高大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他就站在走廊窗前,右手拿着手机在接电话,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浮动,露出那双被酒精浸得迷离的桃花眼。

    似是对面人说了句逗人笑的话,他也露出个笑。

    “季先生好酒量。”

    影帝在屋内感慨。

    “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没酒量?想当初我还没进这行时,那一单单业务,可都是酒桌上拼下来的。”

    “人家有个好爹。”

    沈双睨了说这话的人一眼,笑:“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靠爹?”

    说话的人是隔壁桌的,离得近,见被她听到,忙闭了嘴,鹌鹑似的躲那不说话了。

    沈双这才收回视线。

    “喝,喝!再来一杯!”

    这时,刚才趴下的张导又直起头来,对着空气嚷了这么一句,又重重地倒下去,脑袋砸在桌上,发出“梆”的一声响。

    “老张!老张!醒醒!醒醒!”

    制片无奈地喊了两声,见张导彻底喝挂了,忙叫来一人,将他背出去,边走还边招呼:“今天就到这吧!从后门出去,车在等着了。”

    季远进来。

    steven还趴在桌上,朝沈双傻笑。

    他走过去,和宋景驰一人一边,将人搀了出去,steven很乖,朝沈双招招手,嘟囔:“沈!走了,再见!”

    沈双莞尔,跟了上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上了后门那辆车,悄悄出去。

    大约是酒喝得不少,车上没什么人有兴致说话,一路安静着到了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