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人却只是抬起头,看着路边的香樟,和那早就旧得不像话的公交站牌掠去一眼,而后迈步往前走,拐进一个巷弄不见了。

    路人这才发现,旁边还停了辆黑色的豪华轿跑,轿跑在那男人离开的时候,也重新启动,离开了这老旧的街道。

    沈双这时候正和steven往家走。

    “抱歉啊,”她带着丝抱歉地对steven道,“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沈双有点尴尬。

    她怎么会想到,自己在咖啡馆谈事时,还能被正好溜达过来的陈秀娟女士和她爸逮个正着呢。

    咖啡馆这种地方,以前可是她妈最嗤之以鼻的地方,称“去那地方花钱喝苦了吧唧水的都是傻蛋”,而临了年纪大了,反倒“小资”起来,趁着过年“奢侈”一把,来喝苦了吧唧水了。

    这下……

    沈双苦着一张精致的小脸,脑子里全是刚才她妈的热情劲儿——她也是才知道,陈秀娟女士对她的终身大事十分在意,见到steven这样一个帅小伙,热情满得简直像夏日里的太阳,直接邀请人去她家吃饭。

    过年哎,请一个外人回家吃饭,像话吗?!

    可陈秀娟女士就是干了。

    而这个被邀请的人……

    沈双看了眼steven,这个香蕉人恐怕只除了皮是黄种人,内里全是白的,压根不懂春节的意义——

    竟然也兴高采烈、极其单纯地,同、意、了。

    “没关系,阿姨很可爱,我很喜欢。”

    steven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那笑极其灿烂,沈双看着,突然懂陈女士突如其来的热情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是跟她之前天天追着喊“崽崽”的小鲜肉一个款吗?!

    明星出现在现实,那杀伤力是巨大的。

    何况steven长得相当不赖,身上还带了点音乐人那热情天真又旁若无人的气质——

    “我妈让我带瓶酱油,”走到小区门口,她对steven道,“你在这等我。”

    steven乖巧地点点头。

    买完酱油出来,沈双发现steven蹲在地上,连帽短棉服上的帽子也戴了起来,像只等待主人的小狗狗——

    她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走了。”

    steven这才站起来,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里蹲久了,起来时一个不稳,哭丧着脸对她喊:

    “沈,我脚被大鲨鱼咬了,站不了了。”

    沈双“噗嗤”一声笑了:“脚麻了?”

    steven点头,无辜地看着她。

    沈双又笑,也没说要扶,转过身就回小超市,拿了个拖把棍出来——

    拖把下面的布条已经被拆了。

    她递给他:“呶,拄着。”

    steven“喂”了声:“沈,你太无情了!”

    沈双笑。

    steven丢开拖把棍:“ok,没错,我脚没被鲨鱼咬,但我心被鲨鱼咬了,很痛。”

    他捂着心口,一副受了伤的模样。

    沈双终于笑出了声,笑声传出雪地老远。

    “steven,撒谎不好,鼻子会长长哦。”

    女孩软糯的声音像化开的蜜糖。

    “这有点麻烦,”steven道,“鼻子太长万一看不清乐谱,我会很伤心。”

    女孩又笑。

    手里的超市袋子因笑而不稳,被男孩接过去。

    两人说说笑笑着往小区里走去。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落在不远处一个男人身上。

    他站在香樟树下,雪纷扬地落到他肩头,又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抬头,一滴水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落到他眼皮,他眨了眨眼睛:原来是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下了来,混着雪,将江城新年的第一天,渲染得阴阴沉沉。

    沈双在屋内揭开窗帘,看着将天地都几乎湮没的雨,心想,还好她跑得快。

    身后传来一声:“又又,快过来帮忙择菜!你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

    “来了!”

    沈双喊了声,放下窗帘,往客厅去。

    忙忙碌碌半天,饭菜终于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