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立刻摆手:“没没没,狼哥威武霸气,肯定要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凌琅没再理徐图,但其实,他被徐图说准了一半,他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所以才一直逃避这件事。

    凌琅的一切反应和微表情都被迟炀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握了握凌琅的手。

    切蛋糕的时候,徐图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手上的环。

    “我靠,大半个月不见,连情侣款都用上了?”

    听到“情侣”两个字,凌琅心脏紧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徐图在开玩笑。

    侯思杰:“蛋糕切完了,现在是祝福时间。”

    刘斐然作为迟炀的头号迷弟,第一个举手:“我先来,我祝炀哥心想事成,身体健康,学业进步。”

    徐图:“你这也太俗了吧,要祝就祝炀哥桃花运满满,尽显男人风采,抱得美人归,走上……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老大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一脚,他委屈地看向老大,得到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眼神。

    他一惊,难道狼哥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走上人生巅峰?

    他抠着头,茫然地看着面前两张帅得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脸,又想起学校里,那些关于他俩谁是校草的经久不衰的讨论,突然有点懂了。

    或许,这就是猛男之间的胜负欲吧!有酒一起喝,有裤子一起穿,唯有桃花运不能共享。

    吃蛋糕的时候,几个小弟又对凌琅和迟炀的手环品头论足了一番。

    虽然他们最多只是调侃,完全没有看出他们关系的迹象,但凌琅还是谨慎了起来,落座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和迟炀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可无论他坐在哪里,迟炀总会跟着贴上来,他最终也就放弃了。

    三两口吃完蛋糕,几个小弟就霸占着话筒开始嚎了起来,嚎了半个小时才反应过来,寿星还没唱歌。

    刘斐然立刻把话筒递给迟炀,迟炀接过,走到点歌台点了首《could i have this kiss forever》,问凌琅要不要和他一起唱。

    这首歌就是五月份郊游的时候,迟炀和连雪鹿唱的那首。

    后来回到学校,凌琅就下载了这首歌,每晚听着它入睡。所以他知道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内容、包含着一种怎样的深情。

    他果断拒绝,毕竟当众唱这种赤裸裸的情歌实在是太过于明目张胆。

    迟炀又问其他人:“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唱吗?”

    刘斐然、侯思杰和陈枫三个英语渣渣纷纷摆手,表示不敢献丑。

    徐图摇着沙锤起哄:“当然是谁戴情侣手环谁唱情歌啊!”

    寿星第一首歌就遭到了这样的冷遇,着实挺打击人的,凌琅看着迟炀有些失落的眼神,最终,还是拿起了话筒。

    凌琅唱歌水平一般,只能维持在不跑调的程度,声音没什么感情,但迟炀唱歌非常好听。凌琅唱着唱着,就不由自主地被迟炀带入了一个动情的状态当中。到了第二段副歌部分,两人的默契程度已经达到了徐图忍不住开录音录下来的地步。

    唱至最后一句“我能永远拥有这个吻吗”的时候,迟炀搁在沙发上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很精准地勾住凌琅的小指。

    恰在这时,侯思杰探过身来拿桌上的瓜子,凌琅仿佛触电般抽出自己的手,动作大得原本什么都没看到的侯思杰突然开始疑惑,然后忍不住开口,说狼哥是不是和炀哥在暗中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切换到下一首歌的时候,凌琅站起身,说了句:“去趟厕所。”

    然后就拉着迟炀走出了包间门,一路来到洗手间。

    凌琅把所有隔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人之后,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对迟炀说:“进去。”

    迟炀乖乖进了隔间,凌琅也跟着挤了进去,门关上后,里面的空间变得极其逼仄。

    凌琅眉心微蹙:“你非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迟炀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怕什么,你不会觉得,他们作为你的朋友,会永远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难道你没想过以后,甚至永远?”

    凌琅反驳:“那也不是现在。”

    迟炀愣了愣,感受到凌琅似乎有几分不悦的情绪,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好像确实有点激进,抓凌琅抓得也有点过于牢了……而他最初是想给凌琅很多空间的。

    “我没想让他们看破,我知道分寸。”迟炀捧住凌琅的脸,额头抵在他额前,低声道,“今天我过生日,就让我这一次吧。”

    凌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迟炀好像越变越无赖了,但他又忍不住一再的妥协。

    两个人从洗手间回来,四个小弟又嚎成了一团,凌琅希望他们能继续保持这个态势,直到预定的三个小时结束,免得迟炀又突发奇想要跟他唱情歌。

    所以,凌琅破天荒地称赞了一句“好听”。

    “???”

    没听错吧?这可是老大第一次夸他们!

    四个小弟顿时备受鼓舞,真的嚎完了剩余所有的时间。

    -

    和徐图他们分别后,凌琅在软件上叫了辆车,跟迟炀一起站在路边等。

    迟炀看着来往的车流,道:“我突然想起,刚才吹蜡烛的时候忘记许愿了。”

    凌琅:“那你现在许吧。”

    迟炀:“没蛋糕,怎么许?”

    凌琅想了想:“你可以把我当成蛋糕,对着我许。”

    “那我许了啊。”迟炀笑着说,然后闭上眼,“我许愿,我的男朋友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好久,好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中途突然换了个心愿。

    他唇角露出一丝弧度,继续道:“即使人生不那么完美,他也要尝试着去面对它、接受它、喜欢它,就像他尝试着喜欢我一样。”

    迟炀说完,睁开眼,对上的是凌琅微微发怔的表情。

    原本总是无波无澜如同死水的眼中仿佛刮过一阵风,猛烈地摇颤了片刻,然后,在路灯下变得黑白分明。

    “你和人生不一样。”凌琅轻声开口,带着难以言喻的沙哑,“你很完美。”

    但人生不是。

    他的人生是缺憾的、破败的,是一片贫瘠皴裂的土壤。在这样没有生灵的世界里,阳光也就显得不再重要,所以他安于黑暗,甚至沉湎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想看,在阴暗的壳中放任残缺的扩大。

    但现在,他的土壤开出了一朵花,这是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奇迹,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求能供养这朵花的方法。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有更多阳光撒下来,温暖他唯一的花朵。

    迟炀看着凌琅认真到近乎迫切的表情,有些心虚地苦笑:“小琅,你不要捧杀我了,我没你说的这么好。”

    凌琅道:“我说的是事实,我不喜欢运用夸张手法。”

    作者有话说:

    迟炀:谢邀,已经开始慌了

    第56章

    从ktv回来,到了十点多钟,班群还热闹着。

    王每:各位,爷决定了,爷要考d大!

    叶玲玲:……我瞬间觉得我要考d大的高远志向变low了。

    于志锐:你确定你要和副班长一个目标?是什么给了你自信?@王每

    王每:你没听学长学姐说过吗?选高考目标要选略高于自己平时水平的那种。

    于志锐:你tm这叫“略高于”吗?你和d大之间也就差了一百个林猛吧。

    林猛:??

    凌琅往上翻未读消息,大家的想法五花八门,但除了几个平时说话就把不住门的同学,大多数的想法都很贴近自身情况。

    凌琅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按照上半学期的趋势来看,迟炀的成绩最终肯定是会超过他的,未来还有一年的时间,差距很可能会越拉越大,如果单凭文化分,他们大概无法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这就是他的自身情况。

    但他想起,迟炀心仪的c大还有个不错的专业。

    此念一出,他心中顿时埋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瞬间破土而出,然后就无法控制地疯长了起来。

    凌琅在网上搜索了许多相关信息,思考了一个星期,在七月的最后一天,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迟炀。

    见迟炀听完之后只盯着自己看,就是不说话,凌琅有点忐忑地问:“炀哥,你觉得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迟炀惊喜道:“我觉得非常好!而且这是你自己的兴趣爱好,你画画基本功那么棒,还有天赋,考c大美院肯定没问题。”

    他正在为凌琅很可能无法和他考同一个大学而郁闷,没想到凌琅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个如此完美的解决方案。

    凌琅微微蹙眉:“别说得轻巧,c大美院没这么好考。”

    迟炀刚想说不了解的事情要尝试过才知道,突然间反应过来,凌瑾似乎从初中开始,就有考c大美院的理想。凌家姐弟亲密无间,凌瑾有什么想法都会和她弟弟分享,所以凌琅不可能对c大美院没有了解。

    看到凌琅眼底浮现出的薄薄一层阴翳,迟炀知道他应该是想凌瑾了,迟炀搂住他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那就从现在开始努力,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不会后悔。”

    凌琅歪过头,虚靠在迟炀肩上,“嗯”了一声。

    第二天,凌琅给老刘发了条短信,说了自己转美术的想法。

    老刘秒回:这是个大事!你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来我家坐坐,咱们面谈。

    -

    第二天中午,迟炀陪凌琅一起去拜访老刘,两人一人拎了盒糕点上门。

    按门铃的时候,老刘好一阵才过来开门,手上都是泡沫。

    老刘:“我在给我家小孩搓衣服,你们先到客厅坐会儿。”

    两人低头一看,老刘腿后面正躲了个半人高的小姑娘,有点怯怯地看着两个陌生人。

    迟炀弯下腰,笑眯眯地说了句“你好”。

    小姑娘往后退了退,小手紧张地抓着老刘的裤子。

    老刘家有两个女儿,大的去暑期夏令营了,小的才四岁。他老婆是做白领的,暑假期间,带娃的工作自然落在了他身上。迟炀和凌琅都没想到,平时在8班叱咤风云的老刘,在家里居然是个奶爸。

    老刘返回卫生间的时候,小姑娘还揪着他的裤子,他对女儿说:“朵朵,快拿着你的小零食,去外面跟两个大哥哥玩儿,他们是爸爸的学生。”

    朵朵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卫生间,抱着糖罐站在客厅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然后径直朝凌琅走去。她一屁股坐在了凌琅的身边,从糖罐里掏出一把糖,放到了凌琅面前,完全不看迟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