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凌琅倒是没有在意王每的失言,他正在思考的是另外一件事。

    在迟炀和其他同学继续讲话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迟炀。迟炀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无害笑容,好像自己真的只是听了个前所未闻的八卦。

    他忽然觉得有些刺眼,便没做过多的停留,径直往教室后排走去。

    凌琅刚回到座位上,迟炀也跟着过来了。

    他问迟炀:“尤嘉是你弄的?”

    迟炀挑了下眉,算是承认了。

    凌琅:“那你刚才还装作一副听八卦的样子。”

    迟炀:“我总不能跟他们说,我大年初二晚上跟人打群架去了吧?那我下节英语课很可能就是在老刘办公室度过了。”

    前排正在赶寒假作业的林猛笔一停,回过头,狐疑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打群架?”

    凌琅波澜不惊道:“迟炀说他大年初二晚上和人打了群架。”

    林猛瞪大眼睛,夸张又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回身去,用胳膊肘怼了怼同桌秦野:“笑死,校草说他打群架。”

    秦野:“笑死。”

    凌琅弯了弯唇角,似是要笑,眼底却一点都没有笑意:“其实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老师也不会。”

    因为你伪装得太好了。

    -

    第一周进行了开学联考。

    两天后,大家围在教学楼下,看着光荣榜上用粗体字打出来的第一名,傻眼了。

    这真的不是颜值排行榜吗?

    当天晚上,迟炀敲开了凌琅的寝室门,如同绅士般背着一只手,把成绩单递到了凌琅眼前:“这是凌先生要的年级第一,我以后还有资格和你一起学习吗?”

    凌琅从门缝里垂眼看了成绩单三秒,转身往屋里走去,但没有关门。

    迟炀笑吟吟地挤进了门。

    开学考过后就是美术校考,c大就在江市,二月底,凌琅十分顺利地完成了考试。

    泡在画室的时光终于结束,开始了正式冲刺文化课。

    迟炀和凌琅也再度恢复以前的老样子,两人经常一起学到很晚。

    虽然每次看到迟炀分分钟就能解完一道题的时候,凌琅心里还是会有些小小的异样,但都被他匆忙压下了。

    毕竟在他心里,迟炀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偶尔,迟炀也会有一两道太难的数学题解不出来,找他探讨,如果是以前,他会很主动地帮迟炀分析,但现在,他的第一反应却成了犹疑和判断——迟炀会不会又在骗他。

    三月初,借着高考百日倒计时的伊始,学校举行了一次成人礼。

    这是北高历届高三的大日子,大家听说了三年,羡慕了三年,期待了三年,今天终于轮到了自己。

    每个班都有自己的班服,有的是汉服,有的是马里奥,有的是魔法学院,而八班的班服则是西装和职业裙,这是大家票选出来的结果。

    大清早,迟炀拎着早餐到对面的寝室楼找凌琅,等了半天门才开。

    凌琅正赤脚踩在地上,白皙的脖子和修长的手指被一根领带缠在一起,双眉微蹙,表情复杂得如同面对一道高考压轴难题。

    迟炀进门后,凌琅返回卫生间,继续对着镜子打领带。迟炀放下早餐,也走进了卫生间,站在凌琅身后。

    凌琅尝试了好几次,打出来的都是红领巾样式,和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迟炀从他身后握住了他的手,对镜中的他道:“转过来,我帮你吧。”

    凌琅也没拒绝,转过身,和迟炀面对面。

    寝室的卫生间非常逼仄,两个人贴得很近,带着薄荷味的清凉呼吸缠绕在在一起,很快就变热了。

    迟炀有欧洲血统,盯着某处不动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专注。他微微低着头,仿佛正在给什么珍贵的事物系上漂亮的丝带。

    凌琅望着他深邃的眉眼,突然有一瞬的恍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是迟炀最喜欢的、最珍惜的那个人。

    “松紧度怎么样?”

    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琅回过神来,对上迟炀灰绿色的双眼。

    “嗯,稍微有点紧。”

    迟炀抓着凌琅的领带结,稍稍给他松了一下,就在要放开的一刹那,又重新捏住,拉近,然后在镜子前对着近在咫尺的双唇吻了下去……

    班级统一定制的西装并不像私人订制的那样剪裁得体,男生们本以为可以在女生面前展现他们成熟男人的魅力,结果穿上之后才发现,车祸率居然超过70%。

    譬如王每,身板儿太过瘦弱导致袖口和衣摆空空荡荡,仿佛套了个黑色麻袋。再譬如秦野,由于肌肉夸张,显得上半身鼓鼓囊囊的,活像个有钱人请来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