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殿外时,却听见了少年大声地反驳。

    他说:“虞虞才不是坏人!”“不许笑虞虞!”

    宛如他对他多么好一样。

    可宫九虞自己知道自己从没给少年一个好脸,甚至把厌烦敷衍都写在了表面。

    少年养的精细。

    一身皮肉嫩的过分,宫梓木捏了下他的下巴,现在他下巴已经浮现出印子。

    而洞房那天为了故意弄出声音,他掐肿了少年的手腕脚踝和身上那些嫩嫩的皮肤,让他疼的连睡觉都在哭。

    可对方却说宫梓木坏,他好。

    少年笑的酒窝凹陷,仰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一个劲儿地喊着‘虞虞、虞虞’。

    沉默地盯了会儿,宫九虞垂眸问:“昨天晚上疼吗。”

    少年心智不全,遇到问题总要迟钝一下,才说:“疼……”说完他怕他生气一样,赶紧补上:“可是虞虞不一样,父父说了宝宝以后要听妻主的、跟妻主好,所以我会忍耐!不让虞虞不开心!”

    “嘿嘿!”

    少年讨好地傻乐,肉肉小小的手往他冰冷的手里钻,“虞虞手冷,我给虞虞暖!”

    “…………”

    不过一个痴儿工具罢了。

    舒展的手掌微微抽动,片刻它收拢攥紧,将软糯的手指攥在手心。凤眸扫了眼身侧蹦蹦跳跳不知愁忧的人,宫九虞这次牵住了他往外头走。

    不过一个痴儿工具罢了。

    可权当养个小宠,也没关系……

    ……

    ……………

    “夫婿大人快停下!”

    “您慢点、慢点,哎呦。”

    “你们几个快拦住夫婿大人啊。夫婿大人您先把这口饭吃了,就吃一口!”

    昔日寂静的大皇女府被吵闹的声音注入了灵魂,刹那活了起来。

    你捧着碗筷,我端着布巾的年轻侍婢浩浩荡荡在后面追,而前面两只手腕都被绷带细细包扎的少年嘻嘻哈哈在长廊奔跑。

    被追着喂饭的少年细软微黄的额发向后飞起,他明亮的眼睛弯弯地,差点被捉住就尖叫着发出清脆的笑声,跑的更快,嗒嗒嗒地朝着书房的方向飞奔。

    甜滋滋的阳光笑脸,明媚的笑声。

    细软白纱罩衣穿在他身上,像软绵绵的白云。

    热闹的声音先他一步到达书房,守在门口的白衣女婢紧皱眉头看着轰轰烈烈的一堆人,不喜又烦恼的表情表示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夫婿大人。”

    白衣女婢弯腰行礼,而少年已经擦过她跑进房间。

    无奈之下,她只能不满地瞪向服侍少年的侍婢。

    跑的直拍胸口的娇俏的侍婢们呼哧带喘、连礼仪都维持不住,险些东倒西歪,带头的小竹见到白衣女婢的神色,只能苦笑,让侍婢们站好等待在门口。

    “虞虞!”

    门内小狗一样撒欢儿的少年扑向了他的终点——宫九虞的身上。

    早已听见动静的暗卫头领幕识趣的拾起桌上的书本信件,站到一旁。眼神惊奇又怪异地看着他们绝对跟‘宽容仁慈’无缘的主人,任由少年用汗津津的脸在他胸口来回蹭。

    以前如果有人说,你的主子以后会容忍某个人搂搂抱抱,幕绝对能笑掉两颗门牙。

    而现在幕也掉了,不过掉的是下巴!

    撒够了娇,少年两条腿分开坐在冷漠的风光霁月的人膝头上。

    肉肉的手指扣住毫无褶皱的衣服,小猫喝奶一样仰头噘嘴往人脸上怼。

    “虞虞、虞虞,我刚才吃了肉丸哦,给你闻闻!你闻闻!好香哒!”

    宫九虞蹙起好看的眉,微微抬头避开小东西的乱扑腾,左手手捏住少年两腮,把人捏成了可笑的章鱼嘴巴往后推,右手抓住少年的一只手腕扫了一眼,指腹摩擦纱布。

    “换过药了吗?”

    “唤果叻~”

    努了努嘴,嘴巴翘不起来的少年眼睛和眉毛弯成月牙,仿佛永远表达不完自己的快乐一样。

    “我有没有说过,白天我在书房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说、说过啦……”

    “那你还不听话?”

    “我怕虞虞寂寞。”

    少年小心翼翼地,琉璃般清澈干净的两只眼睛,自下而上悄悄咪咪瞅着宫九虞没有任何笑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