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查清,夫婿大人是冤枉的!夫婿大人心思简单,比起那些带着心眼接近殿下的,还是夫婿大人更得殿下的心,看着吧,早晚殿下回心转意,要复宠那个一心一意对殿下的小傻子的!”

    “说不定殿下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后悔动手了!”

    他气呼呼地说完,幕眉毛扬的老高看他,也没在意夏成最后说的那句‘小傻子’。

    反而问:“你真这么想?”

    夏成:“自然。”

    然后幕看他的眼神,就从看狗,变成了看什么珍惜灭绝品种,充满了惊奇和纳罕。

    半响幕嗤地笑出声,移开目光看向廊檐边缘四四方方的蓝天,轻轻说:“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夏成抱臂皱眉:“你有什么根据?”

    幕淡淡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还记得殿下曾经养的那匹黑马吗?”

    宫九虞曾经得到一匹神驹坐骑。

    进贡的人傲气地说这匹马是马群中的王,当万匹野马汇聚一起,中间最前的就是马王,一声嘶鸣万马奔腾,无马敢并列齐驱,能配得上马王的人,唯有人中之王!

    而那匹神驹也确实漂亮凶悍。

    通身乌黑,皮毛油光水滑,奔跑时犹如黑色的雷电,打着响鼻瞧人的眼神桀骜不驯。

    照顾马匹的小厮曾把它和其他马关在一起,结果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一看,除了这匹神驹所有马都躺在地上口鼻流血,头颅凹陷,显然被直接踢碎了头骨!

    大皇女府的骏马一匹千金!

    这么多匹宝马价值多少啊!

    男人站在马前,身旁小厮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头晕脑胀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却听到耳边传来低笑。

    它野性难驯,甚至不服宫九虞。

    男人上马后嘶鸣翻跳,奔雷狂奔。

    无论饿、还是鞭打,黑马仰着头,谁也不服。

    当时跟随宫九虞的人都恨不得替主子抽死它,可宫九虞很喜欢这匹马,那般矜贵冷漠,高如日月的人还会每天抽空去一趟马棚。

    宠惯的姿态,可比对人好一万倍。

    在大家都觉得这匹马无论做什么,男人都不会动怒时。

    照顾黑马的小厮换了个新的马厮,小厮听说了宫九虞对黑马的看重,野心勃勃。

    “如果我能替殿下驯服了马匹,殿下一会重重的赏赐我!”

    小厮想。

    于是新来的小厮对黑马精心照料,喂草料、洗澡、刷毛、哪怕刚开始被咬的鲜血淋漓也不气馁,还每日每夜睡在马棚前。

    终于一个月过去,桀骜的马王竟真的低下了头。

    喜笑颜开的马厮牵着黑马来到男人面前,在夏成和幕等人都以为殿下会开心的时候,他们又听见了男人的低笑。

    然后他说:

    “把这匹马,剁碎!”

    ……

    “它以为殿下忍让,将自己看做高于殿下的存在,骄纵横行。可实际上它就是一匹畜生。”

    “一匹转眼就被剁碎了,给众人分食的畜生!”

    幕看着夏成。

    眼底幽幽的沉甸甸的让夏成毛骨悚然。

    “若以骄横悦我,便骄横到底。若以一心一意悦我,便一心一意到底。”

    男人俊美不容侵-犯的外表下,是远超常人的偏执、占有、霸道、狂妄、病态、独断!

    马有错吗?没有。

    夫婿大人有错吗?也没有。

    所以无关你有没有背叛我,只要我觉得你脏了,我就不要了。

    “没人能看穿殿下的想法,也没人能走进殿下的内心,撼动殿下的决定?哼……”

    “连我们也不过是殿下手里的玩物棋子,若有一天被纵容,那只代表你我价值还没消耗透罢了。”

    “所以——”

    幕高高扬起一边唇角,贴上僵硬的同僚,在他耳边沙哑地笑。

    “夏成,别傻了……”夫婿大人这辈子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宠你时,你是肆意妄为。

    弃你时,你是脚边泥土。

    高贵或低贱,云端或地狱,不过是高高端坐王座的男人,撑头轻笑时的摸不透的一时乐子罢了。

    让心肺都覆盖寒霜的恶鬼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