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歌咳出一大口血,腹部全身痛的想让他出现幻觉,心理压力变成极具诱惑的声音,说自-杀吧,自-杀就不疼了。

    李歌顿了顿,努力克制放弃了那股念头。

    呼吸着凉凉的空气,伤口大概是发炎了,他体温高的像呼吸道里蹿着火星,上牙膛和脑袋轻飘飘又沉甸甸,恨不得掀开头盖骨扎进冰水里冲一冲。

    他想凉快点,但身体却冷的直打哆嗦。

    李歌瞳孔逐渐地扩散,还在分析,现在说话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

    “宫梓木打我的力度越来越重,这说明她处境不好,某些危险的改变被她咳咳咳,发现了……”

    “我猜宫九虞今晚就会动手。”

    “也有可能是明天,因为他造反皇帝和宫梓咳咳咳应该是开心的……不过他们很快便能发现,咳咳,宫九虞在城内藏了不少人,大约咳……三千精英……”

    “因为禁卫军只有四千……”

    【别说了。】

    “我……咳咳咳……”

    “恐怕活不过、这个晚咳……”

    【别说了!】

    【宿主你不疼吗!你摸摸你的脸!】

    系统咆哮。

    李歌怔了怔,他下意识抬手摸脸,结果手没抬起来,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头用柔软的脸颊在满是血污的膝头蹭了下,然后李歌僵住了。

    他呆呆看着膝头上被晕染开的干涸血迹。

    【……你一直在哭……你没发现吗?】

    “我没哭,我并没有伤心,我确实觉得疼,可我……可我……”

    吧嗒、

    一滴透明的东西掉下来,打断了李歌的话。

    他平静看着看着,忽然发出了一声哭腔的呜咽,少年的声线无助悲戚的在空荡荡的宫殿回响,叙述着受过的疼痛与屈辱。

    系统静静的听着,暗中叹气。

    人这种生物很坚强,这三天每次当它以为李歌会死的时候,李歌都活下来了。

    可人也很脆弱,就算强大坚韧的灵魂在怎么顽强,虚弱的身体早已崩溃着,代替灵魂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哽咽的哭泣持续了几分钟逐渐消失,李歌精神松懈后人便昏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在睁开眼,湿漉漉的冷水连同茶叶突然泼在他脸上,伤口顿时刺痛。

    李歌猛然清醒了,睁开黏连的眼皮,才发现泼他的人是皇帝身边那个女官。

    而一身龙袍的皇帝连同皇夫就坐在椅子上垂视他,宫梓木脸色难看的站在他旁边,烛火跳动,映照在殿内浑身萧杀的金甲禁卫军脸上。

    禁卫军?

    啊,女主动手了啊。

    李歌扯了扯唇角,看着他们,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你还敢笑?”

    眼底带着青黑难掩疲惫的宫梓木见状横眉倒竖,抬手就要打。

    “好了!你还嫌打不够!”

    年老的女帝先一步怒喝打断宫梓木,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宫梓木僵硬的放下手,别开头抿紧嘴压住气。

    一旁的皇夫表情也很急躁,不过他还是柔声道:“陛下,这孩子并不是梓木打掉的,而是本来就没怀,御医和嬷嬷都说宰相之子并未怀孕,甚至……”

    美貌雍容的皇夫咬了咬牙,才笑出来,说:“甚至还是个雏儿!”

    他们都上了那个野-种的当了!

    “还用你说!”

    女帝额头的皮肤神经质抽搐着,危难时刻看谁都不顺眼,连平日宠爱的皇夫也骂了句。

    皇夫面皮僵了僵,不说话了。

    年老的女帝盯着李歌沉默了会儿。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她亲自出手叫人去给喜爱的二女铺路,没想到她和喜欢的男人生下的老二,却连兰合生那个野-种都比不过!连这么大的事都敢出纰漏,叫人揭发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出了大丑!

    紧接着那个野-种的夫婿又怀了孕……

    他们收到的情报全是那个野-种如何如何宠爱宰相之子,情根深种,又多年无所出……现在发现假怀孕的女帝恨得两腮肌肉绷的死紧,她当年为何要动恻隐之情,她就该亲手斩了这只狡猾的狐狸!

    免得落到今日下场。

    不仅被逆贼封锁王都,那逆子还打着为夫婿嫡子报仇的名义,识破了他们的瓮中捉鳖计策,不知从哪儿号召了那么多精兵攻打皇宫。

    现在兵临城下,偏偏少年只是枚棋子,根本威胁不了宫九虞……女帝揉揉深皱的眉心,不经意看到自己满是老年斑的手背,这才恍然,她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