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歌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被露水打湿的长发如鸦羽泛出光泽幽幽蜿蜒,压在冷白的肌肤上,水渍在哪上凝固成珠,混合血液如展开在皑皑白雪上的苍梅。

    坏掉敞开的双襟被月光钻进,从脖颈到深深锁骨,滑向覆盖肌肉的胸膛和小腹……然后逐渐延伸,淹没在堆砌墨红长裤和金甲的腰间,再也不见……

    宫九虞躺在他身边,带给李歌的感觉。

    就仿佛一把刚杀过人见过血的道静静躺在他身边,一点点往刃里收敛煞气。

    这次掉马措不及防,之后的打架更是热血上头。李歌清醒过来觉得这非常不像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可……

    ……挺爽的。

    不,不是挺爽,是超爽!

    莫名的李歌忍不住无声笑起来。

    尤其是想到这场乌龙,他之前的攻略,宫九虞震惊的样子,明明他失败了,李歌却感觉这一切特别的滑稽,叫人又气又好笑。

    哪怕在这之后宫九虞可能会报复他,又或者攻略什么的全盘崩溃,李歌也没停下来,到最后甚至从无声大笑到低笑、再到仰头狂笑。

    “哈哈哈你竟然是个男人哈哈男人……女尊世界里的女主竟然是个男人……狗屎,这个世界是个狗屎,你也是,系统也是,穿越司也是!哈哈哈我他妈到底在干嘛啊……”

    随意了、不管了。

    去他妈的攻略!

    去他妈的宫九虞!

    “噗。”李歌抬起抽痛的胳膊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拍了拍宫九虞的胸口,“你知道吗?我一开始竟然以为你只是平胸而已,草,平胸?哈哈哈。”

    “…………”

    “发什么疯。”宫九虞冷冷扫开李歌的手,听着他狂笑在耳边回荡,没过一会嘴角抽了抽,接着又是一小会儿,板着脸的人嘴里发出第一声低笑,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夜空下并排躺着的两个人捂住眼睛笑的像两个傻子。

    以前不知道,现在带着理智的眼镜往回看,曾经他们两个人相处时的台词越暧昧甜蜜、缠绵霸道,就越叫人尴尬!

    什么‘我要和虞虞永远在一起。’什么‘你是朕的人,生随死殉。’

    妈的。

    尴尬的简直可笑!

    等两人笑够了,心态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和。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装傻的。”宫九虞忽然问。

    李歌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说:“一开始嫁给你。”

    宫九虞轻嗤:“我输的倒也不冤。”

    李歌侧头睨他:“那你女装是什么回事?从小装女人?”

    宫九虞“嗯”了声,随口说了一个让外人惊愕不已的惊天秘密:“我并非兰合侧君所生的亲子,而是他的养子。当初兰合听信了道士的话相信我会搅动风云,改变天下。”

    “他自己的孩子的确是女孩,不过兰合觉得她生的孩子不够优秀,而且还是老女帝的血脉,所以他死前把自己的孩子也杀了,他就是想让外人打败老女帝和皇夫、二皇女,把她们都踩在脚下,然后让一个非皇室血脉的男人坐上皇位,羞辱这全天下。”

    “……”

    “……为什么他那么恨老女帝。”

    宫九虞淡淡说:“痴男怨女,无足挂齿。”

    他欣赏兰合的心狠,却厌恶兰合为感情而堕落。

    那个男人期初并不愿意嫁给老女帝,心高气傲想找一个能认可男人地位的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却没能架得住女帝追求,逐渐被老女帝打动,最终仍是选择嫁给她。

    结局自然很明显。

    冰清玉洁的仙人睡久了,新鲜劲儿也就过了,之前兰合的傲气女帝还能包容,现在就成了女帝厌恶他的原因。

    老女帝很快扑在了另一个‘真爱’身上,对兰合弃若敝履。

    而兰合也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让女帝知道什么叫后悔,什么叫羞辱。

    得知坐上皇位的人确实不是自己孩子,甚至连女人都不是,老女帝硬生生被气死,到了阴曹地府还不知道要被兰合如何嘲笑。

    这时宫九虞思绪顿了顿,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

    曾经男人在耳边的话还记忆犹新。

    他说。

    你知道吗九虞,有的人是蚌里的沙砾,刚开始他让你恨、让你疼,可时间久了却在骨血里磨成了珠,九虞,蚌是不能失去珠的,失去了,就死了……

    过去宫九虞瞧不起兰合,可现在呢?

    他终成了兰合。

    ……

    躺了不晓得多久,山林里终于传来了人声,火把在漆黑的林间摇晃,还伴随着士兵的喝令。

    就到这里了吗……

    李歌想等士兵找到宫九虞,自己不可能活下来,这场闹剧终于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