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家,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李歌像海面寻不到方向的船舶,终于见到了港口……

    不是不想亲密。

    情到深处,人反而不知道怎样表达。

    所以对本该孺慕的母亲,李歌反倒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听到李鹤的呼唤声,也看出了李鹤大概是有事找他,抬头望过去,犹豫一下应了声:“您说。”当言语无法形容时,人习惯去做点什么。

    李歌定定地瞧着瘦老的女人,心中第一次冒出无私而迫切想要奉献的念头: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是我真正的、证明我存在于这世界的母亲。’

    【人类的血脉亲情可真神奇。】

    “嗯。”

    李歌笑了一下,这也是他头一回亲身感觉到。

    李鹤见到李歌清明的神情,连连激动地说了好几句好,儿子不傻了她是又感动又高兴,听到儿子表示亲近的口吻,心怀愧疚的李鹤更手掌扣在座椅扶手上紧了紧。

    “我李家……终于迎来了柳暗花明!”

    操心了这么多年,顶着只有一个痴儿孩子的压力,李鹤今天心境豁然开朗!笑容没从脸上掉下来过:

    “等我回去告诉你父亲这个好消息,你父亲指不定要怎么高兴!”

    说完这些,她才回到正事,欣慰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真情实意,丝毫没有因为儿子是皇夫就想攀关系地道:“母亲对不起你,说实话连身为你的母亲,我也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母亲知你不易,世人皆说你天运加身不过如此,可这其中的艰辛,想必只有你自己清楚。”

    李歌听着她真切的话动容。

    他抿了抿嘴唇,低声:“我从没恨过你,母亲。”

    李鹤顿了顿。

    半响,她抬袖擦了擦眼角,长长叹了口气。

    有一瞬间那些劝阻的话哽咽在喉,她艰涩地无法吐露。

    可在这个时代,作为大家长,作为国家宰相,很多时候人们只能压抑感情,做出理智的判断。

    她平息了许久翻涌的情绪,止住愧疚,终以教条大体的角度,说:“但歌儿,你现在是皇夫,一国之父,一言一词举止都和国家陛下紧紧相系。你恢复了正常人的神智,母亲和父亲自然喜不自胜,为你而自豪骄傲。”

    “父盼你无忧无虑,母盼你识大体。”

    “歌儿……”

    “你,你可否去与陛下游说,让陛下收回……”

    李鹤脸绷的紧紧地,诚恳地望着逐渐蹙起眉峰的李歌,一字一句道:“让陛下……收回遣散后宫独宠你的命令。”

    李歌:“…………”

    李鹤:“夫妻忠贞相爱,缠绵不忍分舍的情谊,我与你父亲相爱多年,怎么会不懂?但你是皇夫,嫁给的女人是水怀国的国君!你们注定无法做寻常夫妻。”

    李歌:“…………”

    李鹤叹气:“皇帝后宫安稳,子嗣充沛,从来都是皇夫的责任,我知道这样的要求会让你伤心,但母亲希望你不做只懂争宠的,最后在青史上徒留骂名的妖皇夫,而是能做个名垂青史,凤仪天下的贤皇夫。”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

    等人走了,李歌独自坐了许久。

    系统纵观全过程,一颗心高高地悬起来:【宿主,您不会真的要答应吧?卧槽,就算你孝顺,也不能用这种事来孝顺啊!】

    那岂不是憨憨行为!

    李歌不明所以的挑眉:“我答应什么?宫九虞他本来就不是女人,李、母亲担忧的点从根本上就错了。”

    而且他劝不了宫九虞。

    或者说,他是最不应该去劝、劝了百分之百会起到反效果的人。

    【呼~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系统拍拍不存在的胸脯,舒了口气。

    它生怕李歌答应啊,不是自己眼瞅着度过风风雨雨的崽不心疼,就算李鹤是它崽的亲妈,但它这个‘后妈’可比亲妈心疼李歌多了。

    【去他的大体教条,哼!】

    “不必生气,李、母亲并没有坏心。”

    【什么没有坏心,你就向着她说。】系统酸酸地,【胳膊肘往外拐。】

    李歌本来还在思考,闻言忍俊不禁:“向着你就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系统嚷:【当然!我可是一心为你!】

    那李鹤能比吗?

    小老太太人不错,品性也高洁,还是个好官,可她心眼子里只有水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