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慢慢走近,然后在余杺面前蹲下身子,温柔地抢走了刀刃。

    他说:“乖,别这样。你很勇敢。”

    余杺醒过来。

    只见旭日东升,天光大亮。

    她的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啊,又要迟到了。

    星期五三个字有着谜一般的魔力。

    会有人在星期五一早上就精神饱满地说:“周末愉快!”

    当然也会有人在星期五的早晨死气沉沉,姗姗来迟。

    “哟,余杺,今儿挺早啊。”在楼梯口遇上了正准备去别班上课的化学老师。

    “周老师早。”连不用上早读的老师都比她来得早。

    周老师笑着跟余杺顺路聊了两句,分道扬镳前说:“今天我的课上不准睡觉啊。”

    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师。

    六中的老师普遍是年轻的新生代,他们能很轻易地和学生打成一片,同时也具有超一般的教学水平。就像六中一样,是充满活力的。不像不见天日的十一中。

    余杺突然发现,她对生活现状已经挺满意了,虽然糟糕的烦心事仍层出不穷,但至少不是全是烦心事了。

    “呀,小余,真早啊。”

    “小余,你天天这个点儿来教室,我想包庇你都不行。”

    “比来巡查的年级主任来得还晚。”

    “没事儿。”余杺拿出第一节课需要的资料,“按照实际情况记就行,我不介意。”

    “也不全是记不记名字的问题,”陈子昔拿出了一个作业本,“我俩昨天生物卷子最后一道题都没做出来,指望等你来讲讲呢,你来得再晚一点儿就收作业了。”

    余杺看了一眼题目:“我怎么不记得有这道题。”

    末了又想起:“我昨天好像忘记写作业了。”

    池唐:“……”

    陈子昔:“……”

    余杺牺牲了第一节课的专注程度来写昨天的生物作业,好歹在清作业之前交了上去。

    身残志坚的生物课代表收了她的卷子,找也不找就直接在名单上她的名字后面打了勾。

    “小乔你对小余名字位置还挺熟悉哈。”施寄原路过,“刚刚天天晚交作业的那谁谁交卷子,你都要先看一会儿名单。”

    余杺不知道说什么,傻站着盯着乔栖看。

    乔栖笑:“毕竟我前同桌搬走了,只能天天睹名字思人。”

    按理来说,乔栖不算是什么会花言巧语的性子,但他总是不吝惜于表达情感。

    他认为余杺需要听到。

    “啧啧啧。”姚雪是来补交作业的,“我仿佛闻到了一股那什么的酸臭味。”

    “哪什么?”姚雪的同桌施寄原问道。

    “就是那什么。”

    “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啊。”

    “没人跟你打哑谜,是你脑子不开窍哦。”这句话出自坐在第一排的女生。

    “开窍不就见光死了。”施寄原摸了摸脑袋,“还是不开的好。”

    她们捂着嘴笑起来。

    余杺倒是没有笑,她就这么看着乔栖整理好卷子,后者问她:“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陪你去交作业,路上说。”

    乔栖抱着一摞卷子和一张名单走出教室,余杺跟在他旁边,视线落在他有些跛的脚上。

    乔栖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余杺正背着手看自己的脚尖。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余杺顿了顿,开口说:“对不起。”

    本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想法,余杺很快继续说:“我昨天不该说那些话的,我可能情绪不怎么好,说话之前也没有太过脑子,我下次尽量不这样了。还有……你的脚不严重吗,就这么走路疼不疼啊,怎么不叫别人或者叫我帮你收一下作业。”

    确实算不上太严重,除了走路有点瘸,暂时不能做下肢运动,有点疼以外,也无伤大雅。

    但乔栖说:“那你过来点,让我扶着回去。”

    余杺闻言乖乖走近,乔栖把胳膊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也很轻:“你不是忙着赶作业吗。”

    “那有什么关系。”

    余杺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与其心疼我,不如先心疼心疼自己呗。”

    “没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可以告诉我,别全憋在心里,我不会觉得你坏脾气或者怎么样。放心大胆点儿,现在是我在赖着你呢。”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很多地方可能也会做得不够好。如果可以的话,你有事没事都跟我说说呗,发脾气说牢骚都可以,我愿意听。就是不要真跟小鲤鱼一样不说话,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一起克服的,你认为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