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了一会儿后慢慢下床,刚穿好拖鞋,却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是......

    盛知新简单洗漱后下楼,果然在一楼的厨房中看见了那人的背影。

    他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些急切地向他跑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温故。

    温故被抱了个突然,侧过头问道:“睡得好吗?”

    盛知新抬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早安吻。

    一吻过后,他小声道:“你早上起来做饭会不会太辛苦了?”

    “没多长时间的事,”温故说着将两片烤好的面包抹上果酱,放在盘子里递给他,“拿去桌上。”

    盛知新接过盘子,唇角将扬未扬地露出一个在克制但完全克制不住的笑。

    他将盘子在餐桌上放好,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温故,接着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没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

    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身材好,所以连穿围裙也好看。

    有成千上万个人喜欢温故的歌,喜欢温故这个人。他们看过他穿演出服的样子,也看过他穿西装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穿围裙给爱人做早餐的样子。

    自己真的很幸运。

    温故说是回来陪他过节的,就真的把所有事推了专心陪他,甚至连谈工作的电话都没一个。

    盛知新喝了口牛奶,忽然想起了某个细节,觉得有点奇怪:“温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想你陪我过七夕?”

    温故给他剥桔子的动作顿了下,将几瓣桔子丢到他盘子里:“陪男朋友过节不是理所当然的是?”

    盛知新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专心致志地低头吃起那几瓣桔子来。

    温故的动作慢了下来,微微抬眼看着盛知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其实他早就知道盛知新对这些有仪式感的节日十分看重。

    那年艾新还是他的学生,七夕的时候温故还特意问了艾新一句需不需要停一节课回去陪男朋友。

    可哪知艾新却面上露出一丝鄙夷:“七夕节这种矫情的节都是商家搞噱头吸金的,没几个人真心想过。”

    温故看着那张被人随意丢在桌上的演唱会门票,有些不赞同:“可他给你票了,你不去吗?”

    “我为什么要和他去?”艾新的表情有些古怪,“老师你是不知道他事真的很多,我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就能自己胡思乱想一天,和他在外面待一天还看演唱会?跟他待一个小时我都觉得折寿,我......”

    温故打断他的话:“既然不喜欢,那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艾新干笑了几声:“那不是......其他地方还行,我看着挺讨喜么?不说这个了,老师,如果是你约我去演唱会或者看电影我是会去看的。”

    现在想来,当时艾新那些龌龊的心思已经明目张胆地摆在明面上了,只不过欺负自己不知道而已。

    只是盛知新当时还单纯的意味艾新只是忙,并非不想跟自己过节,依旧傻傻地抱着希望等艾新能空出档期,哪怕陪他吃个饭也好。

    越想温故越觉得可惜。

    如果先遇见盛知新的是自己,怕是眼前的人就不会如此患得患失地怕失去眼下的幸福。

    思及此处,他轻咳一声:“小盛老师,七夕有什么安排吗?”

    盛知新抬头,嘴唇上还挂着半圈“牛奶胡子”:“在家就很好啊。”

    温故忍俊不禁,顺手抽了一张餐巾纸给他擦了擦嘴:“就只是在家吗?”

    “你陪着我在家我就很开心了,”盛知新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一起看部电影,然后我写歌......”

    温故眯起眼:“写什么歌写歌,今天放假,老板让你陪他过七夕。”

    盛知新“哦”了一声,又低头笑了起来。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傻小孩。

    温故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推到盛知新面前:“演唱会门票,小盛老师赏脸陪老板一起去听听看?”

    第74章 “出去就亲不着了,再让……

    盛知新瞪着那两张门票。

    是五月天的演唱会。

    曾经上大学时因为没钱所以去不成, 工作后因为没时间去不成。

    再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却因为爱人的拒绝而去不成。

    而现在这两张门票静静躺在桌上,就像是一个人穿过了他前些年所经历过的所有风霜, 伸出温暖的双手将他搂进怀中,弥补了所有的暗伤。

    “不想去么?”温故支着脸颊看他,“接到消息的时间比较晚,我可是托人才拿到的。”

    “我们去的话,会不会......”

    盛知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高兴还是感动, 脑袋里晕乎乎的,脚下和踩着团棉花飘起来了似的:“会不会被人拍?”

    温故笑了下:“担心被人拍?”

    盛知新点点头。

    “我有这么拿不出手吗?”温故逗他,“藏着掖着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没有!”

    盛知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是怕影响到你。”

    “影响到我什么?”

    “你那么多女友粉呢, 掉粉了怎么办?”

    温故露出恍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我女友粉很多?”

    盛知新脸上一红,别开目光不说话。

    “哦,知道了。”

    温故拉长声音道:“悄悄翻我评论是不是?因为怕手滑估计还开了个小号?”

    被人一语道破小秘密,盛知新负隅顽抗:“我没有, 你想多了。”

    “好的,是我想多了。”

    温故从善如流,顺手将空盘子收起来拿去厨房:“拍到了就是我们关系好出去看个演唱会, 能怎么样?他们又不敢乱写。”

    这......倒也是真的。

    上一个编排温故和某女演员小故事的八卦号似乎已经炸了, 从此在互联网上了无踪迹。

    虽然写还是有人写的, 但都是偷偷摸摸写,万万不敢有营销号为了蹭热度买什么话题和热搜给自己挖坑。

    “所以就这么定了, ”温故说,“晚上去听演唱会?”

    盛知新没说话。

    温故没听到他的回答,刚想转头去看,身后却倏地贴上一片温热。

    盛知新一声不吭地从餐厅过来抱住他,小声嘟囔道:“温老师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温故洗碗的动作一顿, 挑眉:“稀奇啊,人家都是求我对他好,怎么到你这儿变成了求我别对你好?”

    “我怕以后万一分手的话,我不习惯怎么办?”

    温故刚想调侃他胡思乱想,却敏锐地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盛知新是真情实感地在害怕和担心。

    温故想了想,擦干手上的水,反手扣着盛知新的手腕将人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转过身面对他:“刚谈恋爱没几天,就惦记着和我分手了?”

    盛知新垂下眼:“没有谁谈恋爱不吵架不闹矛盾,也很少有真的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的,所以我觉得我的担忧还挺正常的。”

    温故伸手扳起他的脸,有些恨铁不成钢:“小朋友,你就非得在这儿给我透支悲伤是吗?”

    盛知新抿了抿唇,别开眼睛。

    他之前曾经很多次问过艾新,万一两人分手了怎么办。但艾新每次不是不走心地敷衍过去,就是空口开始给他画饼。

    他是个极度缺爱的人,面对自己的感情总是患得患失,所以不能不纠结这些在别人眼中很矫情的问题,最后终于给艾新问烦了,再也不回答。

    只谈过一段恋爱,而且还是和个人渣谈的,盛知新其实根本没什么经验,下意识地将现在和过去做比较,所以越比较越觉得害怕。

    可这些他没说。

    “没有什么是会一成不变的,”盛知新耐心道,“也有可能你会喜欢上别人,或者单纯的讨厌我了,或者我们发现不合适所以要......”

    温故冷了表情:“那所以为了避免以后分手的伤心,趁着现在还没把感情培养到位抓紧时间分了得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盛知新下意识地咬着下唇:“我不是......”

    “那这些话以后少说。”

    温故放开他的脸,转身继续洗盘子:“我也知道口头许诺什么永远和一辈子都是虚的,也不会给你画这种没营养的大饼,但是。”

    瓷盘落在料理台上,温故微微俯下身,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盛知新的唇上。

    “我既然说过喜欢你,就会一直努力喜欢你,不要先自我否定我对你的喜欢。”

    “你在被人好好的爱着呢,要对自己有信心,好不好?”

    ***

    盛知新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知道因为原生家庭的一些问题,自己的心理和性格上确实存在讨人厌的缺陷。他尝试过去改,可一遇到让自己在意的事就会变得十分矫情。

    所以盛知新从未期待过有人会不去计较他的这些小毛病,不因为这些小毛病厌烦他。

    可如果那个人是温故的话,在早上说完话后他却莫名有了些信心。

    演唱会晚上七点入场,不到五点的时候盛知新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有些忐忑地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考试的学生。

    可以说着是他第一次和爱人约会,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约会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说什么?要不要给对方买点什么东西?

    盛知新有点焦虑,于是摸出手机点开百度。

    他刚搜了几个词条,但里面讲的都是如何跟女朋友约会,自己的问题有些超纲,没见着几条有意义的回答。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