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人做专业事,她很多天没有听到大格格胡闹的消息了,而且前几天月中请安,嬷嬷们特地拥簇着大格格到了永福苑给她请安。

    她看着大格格垂眉垂眼恭敬的样子,还怔然了一下,心里感叹还是宫里的人厉害啊。

    至于大格格眼眸中愤恨、不甘心,她也不在意,远嫁蒙古后,有什么心思也没有用了。

    就像荣宪公主,有皇宠,有皇弟,还有个宠妃额娘,又能怎么样?京城她可插不进手。

    后院其他女人也非常乖巧,她在后院有空就以才艺会友,当然是别人的才艺,日子过得非常有滋有味。

    听到漪曦的问话,侍婢低声道:“二阿哥病危了,爷已经带着华神医和灵姑娘赶往和平寺了。”

    漪曦愣了一下,才道:“怎么回事?突然病了吗?”

    侍婢低低道:“高公公说前几日二阿哥趁着无人注意,晚上脱了衣服站在门外冻风寒了。爷特地请太医去诊治了,但是二阿哥一好转,又找各种理由自己一个人,不光脱衣服还向身上浇冷水,这两天天气特别冷,立即就严重了。”

    漪曦:………熊孩子想作死,还真是拦不住。

    她转身往府门口走去,道:“我去看看。”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喜欢李氏的三个孩子,但是她毕竟是嫡福晋,弘昀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她总得去做些面子情。

    漪曦的马车到和平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胤禛此时正站在门口跺着脚,一看到马车就奔过来,扶下漪曦,又帮她带上披风的兜帽,有些嗔怪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漪曦斜瞥道:“二阿哥的病不严重了?”

    这人还有心情迎她,应该儿子救回来了。

    胤禛用他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皱眉道:“怎么不带个手套,手这么冰?”

    漪曦看他。

    他只好道:“救回来了,我也说了,以后想死和我一声,不必如此费劲。”

    他彻底对弘昀绝望了,在大格格指婚旨意下来后,他就开始作,不停给他写信要求见他大姐一面,而府中大格格则闹得要让弘昀回来,姐弟俩倒是配合得挺好。

    可是他为什么要受他们要挟?他一边让宫中来人摁住了大格格,一边又让邬思道给弘昀把道理掰碎了给他说,算他这个做阿玛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他太令他失望了,明明知道馨儿婚事已定,如果他们姐弟闹出事来,是他这个阿玛首先受责罚。

    可是他依旧不管不顾、不辨是非,不听道理,一味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怪他,坏福晋,怪很多人,就是自己没有错。

    这就是对父不孝,对皇上不忠,这样的人如果任由他胡来,轻则会成为祸害人的纨绔,重则对江山社稷不利,他不能留下他了。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他也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还是眼前的人更重要。

    他替她挡着北风,道:“你不用进去了,和平寺住的地方也不好,不如去别院歇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城。”

    漪曦想了想就答应了,她过来原打算就是敷衍一下,既然弘昀没有生命危险,那不见也罢。且要是见了,说不定双方都没有了好心情,还影响他的病情,不如不见。

    漪曦点点头,道:“那爷你也休息休息。”然后上了马车准备去别院。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就听范嬷嬷说弘昀去了。

    漪曦惊讶道:“昨天爷不是说没有事了吗?”

    范嬷嬷回答道:“和平寺多了一个叫曲礼的小喇嘛,日后就跟在仓央嘉措大师身边伺候。”

    漪曦愕然了一下,随即明白四大爷这是釜底抽薪了,如果弘昀再想搞事,没有了身份,谁愿意替他跑腿?

    雍亲王的长子和一个寺庙的普通喇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弘昀,不,曲礼,即便想作,只怕不会再有人惯着他了。

    不可否认,四大爷这样处置大格格和弘昀,她心里很受用。李氏的孩子她实在喜欢不起来,且他们明显对她有敌意,要是长大了,说不定能给她添不少麻烦。至于最后一个弘时,武氏能管住他,她也不用担心。

    这样正好。

    她噙着笑道:“曲礼?藏语是传法的意思吧?看来仓央嘉措大师对他还是抱有希望的,我就祝他未来能够成为一代高僧吧!”

    话音刚落,胤禛走了进来,奇道:“你还懂藏语?”

    漪曦懒得起身,靠在软榻上,道:“前几年过来的时候学过一点,不过只懂一些普通的,常见的。爷怎么过来了?都处理好了?”

    其实是前世有段时间她特别喜欢仓央嘉措的诗,所以为此特地去学了一些藏语,以便能够读出原汁原味的感情。

    胤禛点头,道:“剩下就是去宗人府消去玉碟。”

    这都是小事,漪曦又懒洋洋道:“仓央嘉措大师可好?如果爷不急着回城,我想见见大师,毕竟他也帮了我们大忙。”

    不知道和尚是不是还那么英俊呢?最近还有没有写诗?但在寺庙里,入目的不是和尚就是男人,想必他也没有多少灵感吧。

    听到漪曦提起仓央嘉措,再想想这几日仓央嘉措也提过好几次漪曦,说她有佛缘,还想和她论经。

    他是再开玩笑吗?他当然不会同意。为此还特地到和平寺门口接福晋,让她折转身,免得两人见了面。

    可谁知福晋也提起了,胤禛心里的醋坛子立即打翻了。

    他酸酸道:“大师当然很好,不过他现在恐怕没有空闲见你。对曲礼的事情他很愧疚,觉得没有尽到教导之责,所以决定带曲礼云游,让他开开眼界,希望来日他能放下心结和执念。”

    当然他提起福晋的话就不必说了。

    漪曦讶异道:“仓央嘉措可以离开京城?”

    胤禛朝着紫禁城方向拱拱手,道:“皇恩浩荡,准许仓央嘉措可以传扬藏佛。”

    仓央嘉措这几年表现非常好,对西藏的政策也非常配合和支持,如今朝廷能掌握大半西藏牧区,他功不可没。

    皇阿玛一高兴,就批准仓央嘉措可以传教,招收信徒了。

    他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夷人的教堂都批准建了很多,多一个藏教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