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范嬷嬷、老灵儿,胤禛又派了两个跑腿小太监,她只要稍微有些出格,这些人就跪地求情。

    没有办法,她一向心软,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所以也不迁怒,努力地压制自己的食欲吧。

    觉罗氏摇摇头,嗔笑道:“即便你八十岁,在额娘面前也是小孩子。再说范嬷嬷也是为你好。”

    漪曦嘴里塞满了糍粑,没有办法说话,只能使劲点头表示自己听话呢。

    中午的时候胤禛特地赶了回来陪觉罗氏用膳,面对位高权重的女婿,觉罗氏不卑不亢,进退得宜。

    胤禛很是高看了她,笑道:“老太太在府中,不要拘束,需要什么用的吃的,尽管告诉福晋,让人去办。”

    都说女儿肖母,看觉罗氏性子非常柔和啊,怎么福晋性子这么刚硬,眼里也揉不得沙子,看来是像费扬古了。

    觉罗氏忙起身道谢。

    吃完饭,胤禛就走了,一来忙,二来他感觉到有他在场,觉罗氏还是拘束,和福晋也说不了什么知心话,所以他就决定还是离开为好。

    等胤禛走后,看着觉罗氏放松的神色,漪曦调笑道:“额娘,那是你女婿,你怕什么呀?有什么事只管说,爷脾气还挺好的。”

    觉罗氏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那是四爷在你面前才脾气好,你随便去问一个人看看,谁会说四爷脾气好?就连五格和星德也怕他怕得很。

    冷面王爷、嫉恶如仇才是他的真面目。

    不过方才用膳的时候,四爷的语气的确柔和地不可思议,而且全程微笑地有点让她受宠若惊了。

    再听到漪曦随意调侃,而周边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更安心了:看来四爷对乖女还是挺好的,有他的纵容,乖女才敢这么大胆。

    不过她还是劝道:“别总嘴上没有把门的,都要做额娘了,要给孩子们做榜样。”

    爷们的宠爱从来不是长久之道,自己一定要自律,免得日后成为把柄。

    漪曦自然听得出觉罗氏的潜台词,她笑了笑,道:“我心里有数,额娘放心。”

    心里却对觉罗氏有些佩服:这位老太太活得很明白呀,难怪费扬古去世后,乌拉那拉家虽然下降了几个阶层,却没有因为费扬古的政敌迫害,让一大家子受什么磨难。

    除了是因为有原主这个四福晋在,也因为有觉罗氏这个通透的老太太在吧。

    觉罗氏也不敢说太多,于是转移话题说起家中的趣事。

    漪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大笑起来,永福苑的下人们见状,脚步也欢快起来。

    他们即将迎来小主子,福晋又受宠,那么永福苑的地位就越来越稳固,他们尽心尽力的办差,生活自然也会稳固,他们怎么能不高兴呢?

    有人高兴了,自然有人不高兴。

    景福苑宋氏就是其中不高兴地一个。从格格到侧福晋那是位分的飞跃,可从侧福晋再跌落回格格,就不仅仅是地位的改变,份例的落差,而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

    景福苑离永福苑不远,永福苑声音稍微大一点,景福苑就能听到,尤其是笑声,更加让她刺耳。

    宋氏皱眉道:“永福苑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福晋也真是的,有喜事为什么不告诉大家?难道怕大家沾光吗?”

    贴身侍婢早已经习惯宋氏侧福晋诰命褫夺后的阴阳怪气,她低头恭敬道:“过年大家都很高兴,其他院子也是如此。”

    只有他们院子里死气沉沉,没有红封,还要忍受主子时不时的发疯,可是谁叫他们运气差了被分到了景富苑。

    他们只希望主子能够尽快清醒,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重新哄回福晋才是正道。

    但是自从有人劝过,被主子找理由杖毙了之后,也没有人再敢劝谏了。她自己不想通,他们就得过且过算了。

    所以也没有人主动去外面打听情况,她哪里知道永福苑有什么喜事?

    宋氏听着侍婢的敷衍,大怒道:“谁问你这个了?快去打听,打听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她总觉得乌拉那拉氏应该不是因为过年,她恶狠狠想:别高兴得太早,小心捧得越高,跌得越惨。要是能够惹怒了爷,休弃她最好了。

    当然这些意y的话她只能想一想,即便再疯,她也知道皇家只有死的福晋,没有休弃的福晋。

    而爷又是个特别注重规矩的人,只要乌拉那拉家不造反,爷就永远不会休弃乌拉那拉氏。

    而乌拉那拉家又不是傻子,他家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去造反?

    所以她只能想一想,让自己痛快一下,甚至连说出口都不行,否则一个对福晋不敬的罪名砸下来,她可能立即会被送到别院,一辈子回不来不说,还会连累到宋家。

    思及此,她哪里敢做?只能心里过过干瘾。

    侍婢很快回来了,道:“主子,是乌拉那拉家的老太太过来了,福晋很高兴。”

    宋氏自言自语道:“那家的老太太无缘无故的过来干什么?”

    普通女婿家,娘家老太太都不可能总去,更加不要说这里可是雍亲王府,真正的高门大户,门禁森严,哪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这时她已经忘记了她当侧福晋那时,三不五时地召见家里的人,而漪曦为了不让人说嘴,已经很少召见了。

    听到宋氏的话,侍婢忙应道:“听说是爷为了让福晋高兴,亲自去接的乌拉那拉家的老太太。”

    宋氏怒视她,好似对面是漪曦,道:“福晋这是恃宠而骄。”

    随即想起什么,阴恻恻笑道:“三年大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等府里进了鲜嫩嫩的美人,就不相信福晋还能这么受宠,呵呵,我倒要看看,福晋是不是真的贤淑大度?”

    这话侍婢哪里敢接?吓得立即跪倒在地,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福晋贤不贤淑?大不大度,哪是一个妾室能够置喙的?

    主子这是魔怔了,只怕离疯不远了。

    对永福苑的猜测,不光宋氏敢兴趣,其他院子也多有揣度。

    福康苑,看着钮祜禄氏面上一片淡然,关嬷嬷笑道:“还是主子定力足,听说景福苑又碎好多东西,只怕明天就会申请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