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果然是九阿哥来了,他眼睛晶亮,惊喜道:“九弟,你来了。”

    九阿哥复杂的看着他八哥,外貌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是眼神的疲惫却是遮也遮不住。

    可见这几年他过得也不是很好。

    到底是多年的亲密兄弟,他心软了,上前道:“八哥,你怎么还在等啊,你身体可受的住?听说年前你可是大病了一场。”

    听到他关心的话语,八阿哥笑得越发的温和,道:“不要紧,我身子已经好了。九弟,快里面坐吧,就是不知四哥介不介意?”

    九阿哥站住,直直地看着他,道:“八哥,你知道你和四哥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是胸怀、气度。”

    “今天我和四哥见面之后,四哥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和你之间的任何事情,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眼的看他。”

    八阿哥渐渐收敛的笑容,冷冷道:“胜利者自然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面俯视一切。老四把你和十弟都拉拢过去,他当然看不起我。”

    九阿哥皱眉,正要分辨说四哥才没有看不起你,他如今全身心的为大清造福利,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可还没有等他开口,八阿哥又微笑道:“既然四哥不介意,那就请九弟入内一叙吧。”

    说完转身进去了。

    九阿哥看到他尖锐的样子,很想拂袖而去,可是到底思及以前的兄弟情义,也不想他一直泥足深陷,顿了顿,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侍婢上了茶之后,八阿哥已经收起了所有的刺,变成了九阿哥熟悉的温和礼贤下士的样子。

    他微笑道:“九弟,这几年在外面可好?是不是发生了很多的趣事啊?”

    九阿哥本来就是想跟他讲一些外面的事情,让他别拘泥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所以讲得格外动听有趣。

    八阿哥多玲珑的心思啊,很快就明白了九阿哥的来意,他心中怒极,嘴上就有些刻薄了,道:“九弟,你是为老四来做说客的吧?我不求你帮我,可是你也不用如此往我的心上捅刀啊?”

    九阿哥耐着性子,道:“八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兄弟相残,不就是内耗大清吗?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比如罗刹国彼得大帝已经把他们内部都统一变成了一个声音,所以他们才能够越来越强大。”

    “我们不努力,大清迟早被他们会甩得很远的,而大清又地大物博,夷人们只怕早就心生贪婪欲念了。如果我们自己不发展,不强大,到时候我们的后代能够保护好自己?”

    八阿哥漠然道:“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每个王朝都有每个王朝的命运,我们怎么可能把后面千百代的人的命运都安排好呢?我至少是没有那个能力的,难道老四有那个能力吗?”

    九阿哥瞪他,道:“至少四哥在努力啊,听说他亲自种了高粱和红薯,提高了产量,等到推广全天下,如果老百姓人人都能够吃饱肚子,四哥难道无功吗?”

    还有那个蒸汽机,他看过一眼,觉得比在罗刹国看到的西班牙的大船还先进,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大清海上也不怕了。

    当然现在还在保密阶段,他不便细说。可是他急呀,如果四哥的大部分精力被牵扯到朝堂勾心斗角上,那就是大清的损失了。

    听到他的话,八阿哥反问道:“老四是大清的雍亲王,既然享受了百姓的供奉,反哺回去,有什么不对,怎么就非要歌功颂德?”

    九阿哥不想和他扯皮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道:“好,八哥,增产农事的事情先不提。那我给你讲一讲海上马车夫和无敌舰队的事情吧。”

    然后细细说起来,着重说了西班牙和荷兰海上的强大。

    八阿哥笑道:“他们再强大,也不过是在海上,只要我们不下海,他们能奈我们如何?而我们大清这么大一片陆地,它们敢上来吗?我们可有数百万的骑兵。”

    九阿哥呵呵笑道:“骑兵能扛得住大炮,躲得过火铳吗?”

    八阿哥自然见识过大炮的厉害,而且他的祖先太祖皇帝就是因为受了大炮的伤,早早驾崩了。

    他疑惑道:“大炮和火铳可不是轻易就能造出来的,大清的火铳队也就那么几十人,夷人能够每个人配一把?”

    九阿哥心很累,道:“现在不能够,难道他们就永远不能够有吗?大清呢,八哥觉得我们多久才能每个兵士一只?”

    据他所知,大清每年在大炮和火铳上的花费十分的少,可皇阿玛总说没有银子,只怕康熙朝也就只能这样了。

    所以他才希望四哥能够上位,四哥对大炮和火宠的兴趣可比皇阿玛大多了。说不定他们就能走在那些夷人的前头。

    八阿哥也有些不耐烦了,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火铳我们可不能粘手。”

    大清唯一的一只火铳队是皇阿玛亲自掌管的,别人是绝对不可能插手的。一插手搞不好就被皇阿玛视为谋逆了。听说太子当年被废,也有想插手火铳队的原因。

    九阿哥叹了一口气,道:“八哥,我怎么可能会插手火铳队呢?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兄弟要齐心协力,共同为大清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而不是相互扯后腿消耗大清的国力。”

    八阿哥冷笑道:“这话你怎么不和老四说去?如果老四愿意放弃,自然就不会内耗了。”

    凭什么让他退让?

    九阿哥见说不通,失望道:“算了,八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一路赶路回来也是累的很,得回去好好休息了,而且他也就只有三个月的假期,三个月一到,他要立马赶回罗刹国。

    八阿哥自然看见了他的态度,抿抿嘴,道:“九弟,我们兄弟一场,到底还是有一些情分的,希望你能够忘记以前的事情,以后各自两宽吧。”

    他从进来一直在为老四说话,既如此,那他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他就不相信没有了他们,他老八就能低落在尘埃里了。

    这是警告他别把以前的事情说出去了?九阿哥陡生难堪,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即便投靠四哥,也从来没有想过把他当成投名状啊。他总是说他了解他,可是他真的了解他吗?还是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的私心?

    至此,他终于完全放弃他了。

    他起身拱拱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八阿哥府。

    看着他的背影,八阿哥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流下:到底和九弟决裂了。

    如今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就是把老十四拱上那个位置,他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告诉他:他是错的,老四不值得信任。

    可是九阿哥的话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翌日一大早,他就吩咐太监去找一些海外书籍,请一些传教士过来说话。

    八阿哥和九阿哥之间发生的事情,胤禛并没有关注,他此时的注意力在一封信上。